昨晚宿醉的緣故,孟序起來時頭疼得厲害,下樓找水喝。芹嫂正在廚房忙活,見狀問道:“先生,喝點粥嗎?養養胃。”
“好。”他按着太陽應了一聲。
一直到中午都沒見到池輕的身影,他狀似無意地問芹嫂:“夫人呢?還沒起?”
芹嫂有些疑惑:“夫人她一大早就出去了呀!”
“嗯?去哪了?”
“去三木輕了。”芹嫂一邊擦着桌子一邊說,“就是夫人和朋友一起開的花店。”
孟序點點頭,沒再問下去。
直到深夜,他坐在沙發上卻一直心不在焉,不停地看着時間。
牆上的鍾表指向十點多,他吩咐芹嫂:“都這麼晚了,打電話問問夫人,何時回來?”
芹嫂不明白先生爲何自己不給夫人打,但還是照做了。
“好的。”芹嫂撥通電話,簡單說了幾句後掛斷,“夫人說晚點就回來了,讓我們先休息,不用等她。”
“好,我知道了。”孟序皺了下眉,語氣平常,“您也回去休息吧。”說完便轉身上了樓。
那天以後,池輕早出晚歸,兩人幾乎不打照面。
孟序就算是傻子也察覺出來了,他媳婦在刻意躲着他。
復盤了幾個晚上他也沒想出躲他的原因,爲此他還諮詢了一下賀之拾,賀之拾說是不是他酒品太差把她嚇着了。
酒品太差?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那晚好像也沒什麼吧?除了他被吃豆腐……
哦,原來是害羞了。
直到這天晚上,池輕回來開燈時,被沙發上的身影嚇了一跳,她尷尬地笑了下:“孟先生,你還沒休息啊。”
“嗯,”他站起身,朝她走來,“在等你。”
“等我?是有什麼事嗎?其實可以發消息給我的。”池輕往後挪了半步。
孟序走近,聲音低沉:“你在躲我?”
“沒……有啊。”她眼神飄忽,沒敢直視他。
“那你這段時間每天早出晚歸,”他語氣聽不出來情緒,“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在外面養人了?”
池輕正拿起杯子喝水,一聽這話直接嗆到:“咳咳……咳,沒有的事!咳咳……最近比較忙而已。”
孟序立刻伸手拍撫她的後背,替她順氣,看到她嚇得不輕,也變得正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就是想告訴你,明天要去江市拍戲,最起碼要兩個月不能回來。你自己在家要乖哦。”
“嗯,好的。”池輕緩了好一會,全然沒聽出他話裏哄小孩的意味,又禮貌性地問了句,“需要我送你嗎?孟先生?”
“哦?送我去哪?”孟序挑眉。
池輕被問住了,其實她就是客氣一下。
於是試探地詢問:“送你去機場?”
其實孟序有專門的保姆車,助理肯定也會過來接他,本不需要她送。
他肯定會回絕的吧?
“好。”
“欸?”她一愣,“小天不來接你嗎?”
“明天的行程沒公開,所以讓他在機場等我。”孟序看着她,眼裏帶着若有似無的笑,“那,明天麻煩你了。”
“這樣啊……不、不麻煩,應該的。”她笑兩聲。
池輕怕起遲了,特地定了鬧鍾。下樓時,孟序已經坐在餐桌前吃着芹嫂做的早餐。
晨光透過玻璃窗落在他側臉上,輪廓變得恬靜,少了一些張揚。池輕走到旁邊坐下,輕聲打招呼:“孟先生,早。”
“早。”他抬眼看了看她,聲音還帶着晨起的微啞。
兩人相對無言地吃完了早餐。
準備要出發時,池輕看着兩手空空的孟序,沒忍住多問了一句:“孟先生進組不帶行李?”
“早上小天過來先帶走了。”他語氣理所當然,聽不出來有什麼不妥。
“……”池輕愣了,隨即小聲嘟囔:“順路一起去不就好了!”
“什麼?”
“沒什麼。”池輕連忙搖頭。
“看來輕輕並不是真心想送我。”孟序捂住心口,一副受傷的表情,演技說來就來,“好傷心啊!”
戲還真多啊……
池輕哭笑不得:“怎麼會呢?走吧孟先生。”
車子停在機場門口,直到看着孟序高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裏,池輕才叫劉叔驅車離開。
沒有孟序在,她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原來的軌跡上。
天氣越來越熱,風也帶了溫度,吹過皮膚時會留下粘膩的感覺。
這一個月裏,兩人除了孟序走的那天落地報平安發的那句“到了”,便沒再聯系過。
孟序很忙,沒有什麼可分享的,也覺得沒必要。
而池輕也從來不是喜歡主動的人。
於是兩人的關系再次歸於沉寂。
池輕在別墅待着無聊,於是經常跑去花店。
是兩年前她和宋木禾合夥開的,名叫“三木輕”。
店鋪位置在街角,門面不算大,整片落地玻璃窗擦得很淨,陽光灑進來,將裏面照得很透亮。
推門走進去,撲鼻而來的花香,混着水汽和植物莖清冽的氣息,不會很膩。
店裏的花草陳設,都是宋木禾按照她的審美擺放的,方便顧客挑選,又不會顯得凌亂。
再順着裏面樓梯上到二樓,幾個卡座疏落有致,沙發軟得能把人陷進去。
角落裏還有個很高的書架,塞滿了書,不少書脊都起了毛邊,顯然常有人翻閱。
這裏還提供手磨咖啡和簡單的下午茶。
閒暇時,點一杯東西,挑本書,就能窩一下午。臨走時,還能挑一束自己搭配的花帶回去愉悅身心。
店鋪處處充滿溫馨,能看得出老板花了很多心思。
平時大多數也都是宋木禾在經營。
她性格明媚張揚,處理人際關系遊刃有餘,長得也很扎眼,是當個模特的料。
池輕經常帶着她的相機,宋木禾抱着花枝對着鏡頭或倚或笑,隨手一拍都氛圍感十足。
照片往網上一扔,總能引來一片嗷嗷叫的誇贊,順帶也給店裏招攬了不少常客。
此時外面天已黑透,店裏就剩她們兩人。
宋木禾倚在花架上,雙手抱臂,眼神戲謔:“這段時間怎麼天天往這跑?沒讀者找你催更?”
“你就別打趣我這個小作者了,”池輕抬頭,“天天來陪你不好嗎?”
“我是無所謂,你那老公沒意見?”宋木禾聳肩。
“他能有什麼意見?”池輕繼續低頭挑了幾支藍色玫瑰塞到宋木禾手裏,“幫我包一下。”
宋木禾一邊包裝一邊說:“什麼時候帶出來見見?一直藏着掖着。”
“有時間的。”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他很忙的,這不是一直沒有時間。”池輕說完便轉身上了二樓,準備帶本書走。
“我看你就寶貝吧!”宋木禾在她身後喊道。
門口的鈴鐺響了。
宋木禾頭都沒抬地整理花枝:“不好意思,我們打烊了。”
“你好,我來接我夫人。”男人聲音清冽。
“誰是你……”宋木禾抬起頭,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驚訝到口吃,“你你你你你……是孟序?”
池輕剛好下樓,看到門口的男人,有些意外:“你怎麼回來了?”
孟序摘下口罩對宋木禾禮貌地笑了下,然後看向池輕解釋:“這兩天沒我的戲份就回來了。芹嫂說你在這,正好很晚了,便過來接你回家。”
宋木禾聞言立刻把花塞進池輕懷裏,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以及“後面再好好審問”的眼神,開始趕人:“我善後,你們倆先回去吧。”
池輕算是被宋木禾半推着走到門外。門一關,兩人間的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微妙。
她猶豫了下,把懷裏的花遞到孟序面前,捏着花的手有些緊張:“這個送你吧。”
孟序眸光微動,舌尖抵了抵腮幫:“送我?”
“你不喜歡就……”她剛想收回,話音未落,手上一空。
孟序接過那束花,指尖擦過她的手心:“很漂亮,謝謝。”
“嗯,不客氣。”
他注意到這束藍玫瑰,顏色很特別,寧靜而深邃,帶着一種不易忽視的存在感。
池輕怕他多想,於是快速補充:“算是,你接我回家的謝禮。”
孟序壞笑:“怕我以爲是什麼?告白?”
頂着這張臉還笑得這麼明媚,太犯罪了!
池輕紅了臉,還好路燈暗得什麼也看不出來。
她似笑非笑:“怕你以爲我圖謀不軌。”
“啊——原來你對我蓄謀已久啊”孟序意味深長。
池輕被噎了一下,沒再接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雖然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但這句話還是在她心裏撞擊了一下,微微顫動。
孟序徹底笑出聲,長腿一跨,追上她:“這花有名字嗎?”
“午夜藍玫瑰。”
他思索片刻:“嗯,還挺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