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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如同一顆石子投進了本就暗流涌動的湖面,瞬間掀起了千層浪!
她握着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這段時間,周拾安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明明曾經他看向她的時候,雙眼深邃而明亮,噙滿了愛意的光彩。
他會挽着她的手,向所有人宣示主權。
“白翎遙是我周拾安的,所有人都不可以打她的主意!”
他會不厭其煩地趴在她的耳邊,俏皮地一直重復:“白翎遙,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他甚至還會親自爲她織圍巾,雖然針腳歪歪扭扭的,但還是一臉自信:“你知道一個人最寶貴的部分是什麼嗎?是他愛意和心思,因爲愛你,所以肯爲你花心思......”
可如今,白老爺子的話像是一把利刃,貫穿了她的耳膜。
“拾安跟你離婚了!”
周拾安爲什麼會跟她離婚?
白翎遙一顆心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身形不穩,扶住桌角才堪堪站住身形。
而她的眼前,全都是周拾安的臉。
年少時笑容燦爛,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少年。
結婚時,聽着她的承諾會感動到落淚的男人。
可後來,他看向她的眼神,似乎漸漸變得不再明亮,而是越來越平靜。
他不再滿懷期待地爲她準備食物。
他不再吃她和別的男人的醋。
在被她誤會時,他也不再歇斯底裏地爲自己辯解。
他躺在病床上,換藥的時候疼得額頭滲出了冷汗,卻一聲不吭,也不再給她打電話。
就好像一切都印證了他當初對她說的那句——
就是因爲愛所以才會特別在意啊,要是我不愛你了,當然就沒所謂了......
不愛了,所以沒所謂了。
白翎遙倏地捂住了一陣鈍痛口,踉蹌了一下。
燈管投下冰冷的光,映照着她線條分明的側臉。
那雙眼眸,此時此刻,好像有什麼東西碎掉了。
“白指揮官,你沒事吧?”一個男護士關心地問道,想去扶她,卻被她躲開。
“別碰我,拾安看到會不高興的!”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才後知後覺自己到底有多自欺欺人。
因爲她的拾安走了,不要她了,又怎麼可能還會爲她生氣?
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控的感覺,如浪般洶涌而來,瞬間將她吞沒。
她再也控制不住,抓起車鑰匙,大步沖出了病房。
“翎遙?你要去哪兒?”林景文迎面走來,想要挽她的手,卻被她狠狠甩開。
“別擋路!”
白翎遙厲聲呵斥。
這是她第一次對林景文冷臉。
眼裏是前所未有的慌亂和焦灼,只因爲那個叫周拾安的男人!
道路上,汽車的車速幾乎飆到了一百六。
白翎遙臨走時死死盯着戰戰兢兢的秘書員,聲線緊繃到幾乎斷裂:“立刻馬上,查到拾安乘坐的是哪一趟輪渡,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攔下來!”
她絕不允許,周拾安就這麼單方面地跟她離婚。
她不同意!他就不能跟她離婚!
她一腳急刹,車輪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她立刻沖進了碼頭。
碼頭負責人已經在那裏戰戰兢兢地等着。
“白指揮官,查到先生乘坐的輪渡了......”
“那還愣着什麼?馬上截停!”
白翎遙語氣不容置喙,“就算已經出海了也給我停下來,返航!”
她絕不能讓周拾安就這麼離開她!
她大步流星地朝安檢處走去。
“可是,輪渡已經徹底駛出港口,斷開聯系了。”
白翎遙的步伐猛地頓住。
這一刻,旅客的交談聲,一旁是輪船的轟鳴聲......
所有的一切交織在一起。
白翎遙一個人,死寂一般地,垂目站定。
耳邊仿佛有人在跟她耳語。
有沒有試過這一種感覺?
從來都是兩個人。
忽然,就只有她一個人了。
並且,從此以後,都只有她一個人了。
並且,她真的沒有料到,周拾安留給她的,還有更大的一個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