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趙姐沉默了幾秒：“能。但最晚下個月底要到崗。你......身體行嗎？”
“行。”江妗月說，“籤證和機票，麻煩您幫我辦。錢從我工資裏扣。”
“錢不是問題。”趙姐嘆氣，“你到底怎麼了？”
“車禍。”江妗月沒說太多，“趙姐，幫我個忙。找個可靠的人，去幫我買個新手機，補張卡，送到醫院。別用我的名字。”
趙姐沒多問：“好。”
第二天，一個新手機和補辦的SIM卡送到了江妗月手裏。
她開機，登錄了自己的社交賬號。
果然，私信炸了。
全是罵她的。
江妗月面無表情地翻着，然後用新手機注冊了個小號。
她找到最早爆料帖下面幾個跳得最凶的賬號，私信。
“兄弟，你消息挺靈啊，陸會長那事還有內幕不？”
大多數沒回。
有一個回了：“你誰？”
“看不慣江妗月的人。”江妗月打字，“她把我哥們生意也攪黃了。想弄她。”
那邊過了一會兒：“你出多少？”
“看消息值多少。”
“我知道那帖子誰發的。”對方說，“不是江妗月。”
江妗月心跳快了一拍：“那是誰？”
“你先打五百，我告訴你。”
江妗月用趙姐給準備的備用賬戶轉了五百。
對方收了錢，發來一段話：
“我哥們是論壇管理員，查過發帖IP。是個新注冊的小號，但綁定的手機號是江妗月的。”
“不過有意思的是，發帖時的定位，在市醫院住院部。而江妗月車禍後一直躺在燒傷科。”
“還有，”對方又說，“發帖前半小時，那個IP訪問過一個雲端相冊。相冊主人叫宋羽梔。
裏面有幾張照片，就是爆出來的文件。”
江妗月盯着屏幕。
夠了。
這些夠了。
她把所有聊天記錄截屏，連同雲端照片、語音備份、IP信息，打包。
然後，她登錄了本市的政務服務平台。
實名舉報了宋羽梔。
系統顯示已受理，編號生成。
江妗月退出界面，刪掉小號，清空記錄。
做完這一切，她躺回床上，渾身冷汗。
傷口疼得厲害。
但她心裏從沒這麼平靜過。
就在這時，趙姐來了。
她提着個公文包，看到江妗月的樣子，眼圈一下就紅了。
“怎麼弄成這樣......”
“意外。”江妗月輕描淡寫。
趙姐沒多問，從包裏拿出一個信封：“籤證，機票，下午的。A國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公寓、辦公室，都給你準備好了。”
她又拿出一張銀行卡：“預支了你半年工資，還有獎金。夠你在那邊起步。”
江妗月接過：“謝謝趙姐。”
趙姐走後，江妗月開始收拾東西。
護士來最後一次換藥時，說：“有人把你這周的醫藥費結了。”
江妗月抬頭。
“一個男的，挺帥的，說是你朋友。”護士說，“交了三萬，夠你用到出院了。”
江妗月沒說話。
她知道是誰。
陸之寒。
他總是這樣。
打一巴掌，給顆糖。
上輩子也是這樣。
她流產後躺在病床上，他不聞不問。
然後過幾天，突然送來一束花，說“辛苦了”。
好像那點錢，那點溫柔，就能抵消所有傷害。
江妗月把那張銀行卡裝好。
隨後出門，打了輛出租車，來到了機場。
她要飛向新的天空。
屬於自己的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