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我想再看一遍。”江澪輕喊出聲，原本已經將文件袋收到了懷中的林笑遲疑了一下，打開文件袋隨意地瞟了兩眼後交給了江澪。
“你這姑娘，給媽媽說實話，真的沒有什麼問題嗎？”林笑投來了關心的目光，江澪訕訕地笑了笑，她擺了擺手，手指在藏到了背後的文件袋上留下了4道抓痕。
林笑看了看江澪，替她將門帶上之後腳步逐漸消失在了走廊裏。
江澪微微的嘆了口氣，再次將文件袋內的所有東西拿出來檢查了一遍，當時自己因爲受到的震撼太大，只是草草地看了死亡證明和支票，其餘的細節都沒有仔細觀察。
她有點不明白晏清爲什麼會早早地買一份保險，並且受益人寫上她的名字，這是一種很反常的行爲，她們熟識不過也就一年之多，除非晏清提前預知到了自己的死亡，所以提前很久就給她留下了一筆遺產，而所謂保險不過也只是走個形式。
她回想了一下過去幾個月和晏清的相處，她的神態和做的事情完全不像是一個將死之人該有的樣子，江澪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人能這麼坦然地面對死亡，但是如果對方是晏清的話，她還真的不清楚。
她移步到電腦桌前，開始在網絡上進行自己笨拙的調查。
“普瑞制藥新的CTO........”江澪拿出支票，目光在那串數字上停留了很久，對她來說，這串數字不像是一串金額，更像是在提醒她那個紀念，或許等到哪自己不得不開始消費其中的餘額之後，她對晏清的記憶也會隨着時間一同開始消失吧。
一切都沒有意義，一切都充斥着荒誕。
“名字對得上，就是在拼寫方面有一點點的不一樣，是籤名的特有表現形式麼，還是有什麼獨特的隱喻？”江澪皺了皺眉頭，在這裏她幾乎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訊息。
“普瑞制藥也是夜神公司旗下的麼........好像智庫裏也沒有更多有切實意義的東西了。”江澪皺了皺眉頭，她遲疑了一小會之後又打開了查詢論文的網站。
夜色越發的濃鬱了起來，一絲冷風透過窗戶滲了進來，江澪沒忍住打了個寒顫，她不得不起身關嚴實了窗戶，隨後披了條薄毯在身上。
每當她問起晏清的職業，對方都只是隨口說自己只是一個坐在實驗室打打下手的人，不過即便是這樣，論文庫裏應該也會存有她的文章，哪怕是大學畢業的論文也可以。
江澪直接在創作人那一欄輸入了晏清的名字，她的眼神緊緊地盯着閃着亮光的屏幕，loading的圓圈轉了很久，隨後是一整片的空白......這裏什麼都沒有。
她有些泄氣的癱在了椅子上，原本在搜索之前她還帶着一絲恐懼的心理，她怕自己的一通搜索之下能發現什麼特殊的秘密，最後可能會有被滅口的風險，現在看來真是自己想多了，這些大公司的安保和信息工作做的很好，自己真的什麼都查不到。
什麼都不知道，反而有些更可疑了.......如果真的存在一張白名單，那麼名單上的人都是什麼人呢，父親和母親都是普通人，我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或是體質，可以出現在名單上，只有可能是因爲晏清了........
江澪吐了口氣，翻看着普瑞制藥公衆號和官媒的一些推文，上面偶爾會出現一些年會或是訪談的照片，但是這樣找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年度總會，怎麼還有這種東西，宣傳企業文化麼，還在普瑞制藥的logo旁邊掛了個夜神公司的logo，看着有種琢磨不透的感覺，好可怕，這就是大公司麼。”
“公司團建，去歐洲分公司進行交流和資源共享.......這段時間，今年的年初........我記得晏清和我說公司放了長假來着.........”
“這一篇文章是.......慶祝新藥的研制成功.........”江澪愣了愣“我記得這款藥物的效果很好，但是成癮性也不小.........但是政府沒有把它設在處方藥裏面。”
“還有對技術人員的訪談，誒.......這幫人知道自己創造的是讓人墮落的毒藥麼。”江澪冷笑了一下，看着視頻中對着鏡頭侃侃而談的技術人員，露出一絲復雜的神色，就在此刻，一個人影從畫面中一閃而過，雖然頭發被扎了起來，但是那個身影她無比的熟悉.......
她將視頻暫停，仔細的盯着畫面中的那個人物，她的穿着看起來和周圍的人看起來格格不入，服裝看起來好像更正式........更高級，反正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居然真有收獲......”江澪趴在電腦前面，看着這道熟悉的身影。
嘛.........這些研究者的初衷肯定也是好的，他們一開始肯定沒有想到要研制的藥物只是爲了滿足收割財富和讓人上癮的需求........肯定是這樣的。
這樣看來，晏清明顯是有參與的，但是她的身份信息還有學術貢獻卻全被抹掉了，好高的保密等級，連國家公開的智庫都查不到她。
她該不會是什麼公司幕後的大人物吧，不過這種人怎麼會看上自己這種小女孩呢？
不過她對我真的好溫柔，和她打電話時的語氣完全不一樣，告白的那一天，她還親手給我彈了《卡農》，我們是怎麼認識的來着，圖書館還是咖啡廳來着，是打工的時候偶然結識的麼。
江澪吸了吸鼻子，想起晏清，不知道爲什麼，她總感覺一陣苦澀，她把進度條回撥，看着那個披着黑金色外套的身影，眼裏流露出了一絲追憶。
她點開音樂軟件，播放起了鋼琴獨奏的卡農。
她感覺眼眶有點發酸，明明剛剛得知死訊的時候自己都沒有難過，卻在深夜的這個時候有些控制不住難過的情緒，她慢慢的趴在了桌子上，一頓一頓的抽泣了起來。
電腦卡頓的頻率開始越來越高了，然後連音樂的播放都開始卡頓了起來，似乎是有些壞了興致，原本還沉浸在悲傷裏的江澪生出了一絲惱火，她捶擊了兩下鍵盤。
“撕拉————”
音樂的播放聲頓時卡住進而轉化成了刺耳的卡頓機械音，電腦的屏幕泛起了一陣藍色。
“A problem has been detected and ........”
“嘖。”黑掉的屏幕上倒映出了江澪絕美又帶着淚痕的面龐，她擦了擦眼淚，顧不上嘲笑自己的狼狽，把自己卷進被子裏就沉沉的入睡了。
在夢裏，寒冷將她一層層的包圍，在一片絕望的黑暗中，除了愈發濃烈的寒意，她什麼都感受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