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十指連心，江澪感覺被擊穿手掌的痛苦和手指被斬斷的痛楚幾乎是不相上下的，原本以爲自己已經淡化了痛感的她，再次品嚐到了痛的生不如死的滋味。
是有什麼東西削弱了我身體裏那些病毒的作用麼？
江澪這麼想着，自動付款了剛剛購買的幾支抑制劑，她並不覺得病毒能力的抑制是一件壞事，她會喜怒哀樂，也能感知痛苦，這種感覺讓她覺得自己不是一個活死人，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類。
她朝着自己的胳膊注射了一支抑制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隨後把東西放到了自己的衣服內襯，在這片街區她覺得自己離被搶只是時間問題，她不想因爲當街槍混混被帶去ncpd問話。
即使自己是正當防衛，恐怕也要出一大筆的保釋金，或者還有另一種可能性，就是自己反後直接離開，等警察到了現場核對完屍體，大概會當做一場幫派火並的現場，草草了結。
江澪主觀還是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畢竟這些街頭混混在白夜城的信息庫裏，大多都帶着被通緝的星星，只是賞金太低，NCPD也懶得管，只要他們老老實實腐爛在下城區就行了。
她的肚子咕嚕嚕叫了兩聲，前兩的經歷讓她實在不想再吃一些二次烹飪的壓縮食品，或是脫水的蔬菜和簡單的料理包，她想吃一頓正餐。
只要不是制作過程簡單到只是丟進熱水泡泡就能完成的食物，她現在都想試着去做做看，哪怕只是她記憶裏的西紅柿炒雞蛋，都讓她抑制不住唾液的分泌。
江澪想買點新鮮的番茄，但是她所在的城區幾乎只有番茄罐頭，這些東西可以長期的儲存，可以作爲核末下的應急食品，江澪買過幾次，哪怕是兌水後用來煮湯底，她也覺得好酸。
如果要買到新鮮的蔬果的話，起碼要通過橋上的檢查站進入中城區，那裏對來往的車輛有嚴格的核查，江澪的身份信息目前還不支持她通過，她只能呆在白夜城四周的下城區，和垃圾場爲伴。
下城區和垃圾場只隔着一層鐵絲網，地圖上是這麼寫的，但是實際上下城區的大部分地方和垃圾場是連接在一起的，漫山遍野的垃圾一直鋪到最外側的貧民窟。
極遠處有邊境檢查站，過了那裏就能看見新聞中所謂“到處都是”的感染體了，這些東西據說在70年前引發了堪比世界末的危機，江澪對此是半信半疑的，人類連地球都可以毀掉，怎麼可能因爲一點病毒就陷入社會倒退甚至病態發展的地步？
她這麼想着，腹中的食欲卻開始愈發的旺盛了起來。
好想吃新鮮的肉，住在小棟公寓裏面，有空餘的時間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有資格查閱過去的資料........
“叮鈴鈴。”熟悉的鈴聲響了起來，江澪的眼角抽了抽，結束了剛剛對美好生活的荒誕幻想，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慢慢的搖了兩下頭，表情又再次恢復到了以往面對外人時的冷漠。
“喂喂喂，昨天打你電話怎麼掛的這麼快，有你這麼給老板打電話的麼？”萊克的聲音依舊懶洋洋的，只是江澪從中捕捉到了一絲別樣的情緒波動。
“開門見山地說吧，你有什麼事情。”
“你想要的活找到了，錢多事少，危險系數小，就是監視一個普通人。”萊克淡淡地說。
“霍。”江澪冷笑了一聲“還有呢，真這麼輕鬆怎麼你不去？”
“首先，這件事找個女人來做，成功的可能性更大。”萊克咳嗽了一聲“其次.......哎喲我測尼瑪的，要不是我也算是半個有頭有臉的人，我都恨不得去裝個*就上了，你接不接，你不接有的是人接。”
“你不是蠻能裝的麼，這次真能裝了，怎麼不上了？”江澪冷嘲熱諷道。
“有個大客戶找人去監視兩個人，至於身份，等你混到了人家旁邊再說再說，這件機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那明面上的身份呢，我能知道嗎？”
“虛擬偶像的原型人物，臉模出演了不少片子的女星，芙蕾雅。”
“這也太高大上了........”
“所以就只能碰碰運氣了，她最近在中城區進行動捕和ai創作，估摸是在準備新電影，這裏是她車子的行動路線，身份給你弄好了去中城區混混吧，那裏的委托更難，但是收益也更大。”
“怎麼今天這麼大方.......”
“因爲你前幾單完成的不錯，達到指標了，不過在中城區，貧困依舊存在，只是那些人沒什麼驗證犯罪記錄罷了，有這方面記錄的人都被驅逐到下城區了。”萊克懶洋洋地說“如果運氣好，身強力壯，監獄有了空床位，倒是也能進去住段時間，打打工，最起碼保證了溫飽。”
“行吧........”
江澪手機中收到了一份新郵件，是她中城區的身份等級表，她盯着這份表格看了會，微微地嘆了口氣。
家裏沒什麼要拿的，現在她就能帶着抑制劑直接走人，反正過兩房東也要收回她的房屋了。
她打了輛車，地址選在中城區，結束了身份核實之後，過了許久才有一輛有資格前往中城區的車慢慢的開過來了，江澪看着手中的路線圖，腦子裏想的卻是先找個地方好好吃一頓。
至於能被女星看上，她覺得自己不大可能，應該有更多的同行有自己的辦法混到她的身邊去。
她打了個哈欠，等她醒來的時候車子已經駛過了檢查站，看來她的手續和跨區報告做得很好，只是ai識別到了她本人就放行了。
她在一個靠近邊緣的街區下了車，這裏靠在和下城區隔離開的環形湖附近，景色還不錯，街道不算淨，但是最起碼沒有屍體。
她打了個哈欠，身體還是感到一陣陣的疲憊，她在人行道上走着，大雨卻是突然傾盆而下，她只能慌忙地朝小巷子裏一拐。
這裏她能看見大馬路上來往的車輛，不遠處是那位女星的必經之路，既然是碰巧，就當確認一下對方的車型和車牌吧。
她打了個哈欠，蹲坐在了垃圾箱上，雨水淅淅瀝瀝的落下，偶爾有幾滴濺到了她的身上，她的注意力也漸漸的從馬路到了面前坑坑窪窪的水潭上，莫名的，她覺得只要不去注意周圍的霓虹光，這裏真的很像數十年前的模樣。
.........
“夫人，這是今天的行程安排，下午結束了拍攝之後晚上有個見面會，主要是面對中城區您的粉絲們。”
“可以推遲兩天麼？今天我答應了我女兒要陪她晚上出去轉轉。”
“這個........”
芙蕾雅把目光移向窗外，浮空車在大雨中也放慢了速度，她看着外面的景色，眼底裏流露出了幾分的疲憊。
“嗯？”她發出了一聲輕咦。
“怎麼了？”
“那個女孩.......”芙蕾雅伸出手指，指向了小巷中蹲坐在垃圾桶上，身着破舊衣服的江澪。
她睜大眼睛，眼底裏閃過了許許多多微妙的情緒，她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情緒罕見的有些大起伏。
“在路旁停一下車，我有事情，幾分鍾就能搞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