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夏晚枝和大嫂張秀麗來醫院照顧,飯都是喂進嘴裏的,美其名曰,手受傷了,不能動,惹得夏晚枝一陣心疼
林衛國剛進病房就瞧見夏晚枝正一勺一勺給林笙喂粥,自家閨女癱在床上,小嘴張得像嗷嗷待哺的小鳥,那模樣氣得他太陽突突直跳。
“你這像什麼話!” 他把軍帽往桌上一摔,“多大個人了還讓人喂飯,手受傷了嘴沒受傷,自己不會吃?”
林笙嘴裏含着粥,含糊不清地嘟囔:“我這是工傷!再說了,醫生說要靜養,不能亂動胳膊。”
夏晚枝放下勺子,扭頭就瞪林衛國:“你沒看閨女胳膊上纏着那麼厚的繃帶?剛取完能亂動嗎?你當爹的不心疼就算了,還說風涼話!”
林衛國被懟得脖子一梗,剛想反駁,就見林笙嘴角一咧,沖他擠眉弄眼:“就是~你閨女我出生入死救那老頭,護了機密,現在吃口飯還被你凶,你良心不會痛嗎?”
“你還知道你闖了多大禍!” 林衛國被她氣笑,伸手想去敲她腦袋,又怕碰着她傷口,手在半空僵了半天,最後只能改成捏她臉蛋,“等你好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哎喲,家暴啦!” 林笙故意嗷嗷叫,“大嫂,你看我爹要打我!”
剛端着湯進來的張秀麗趕緊打圓場:“爸也是心疼你,快趁熱喝湯,我燉了鴿子湯補身子。”
【乍看了一眼,應該是原主他哥心疼原主,打的烈,嘿嘿哪有那麼多顧慮,原主就是她,她就是原主,美美的張嘴喝着湯。】
林衛國看着閨女被妻子和兒媳輪流伺候,自己不上手,只能在旁邊搓着手轉悠,末了憋出一句:“明天我讓食堂給你燉紅燒肉。”
【這個年代家境好也不一定吃到肉的,處處要票的年代,肉票是很難買到的,這爹能處呀】
林笙眼睛一亮:“要肥瘦相間的!”
“你還挑上了!” 林衛國沒好氣地說,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夏晚枝在一旁嘆氣:“真是父女倆,吵吵鬧鬧沒個正經。”
陸雲川掀簾進來時,就瞧見夏晚枝一勺一勺給林笙喂蘋果泥。
林笙翹着受傷的胳膊當甩手掌櫃,那懶模樣看得他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下。他沒說什麼,對着床邊的林衛國 “啪” 地敬了個軍禮:“林旅長。”
林衛國正瞅着閨女嘆氣,冷不丁被這聲喊驚得一哆嗦,手忙腳亂撿起掉在床尾的軍帽往頭上扣,尷尬地笑笑:“小陸來了?快坐快坐。”
剛擺出長輩架勢,又想起正事,“你這來是…… 有什麼事?”
林笙叼着蘋果塊含糊不清地嘀咕:“這人來嘛?不會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陸雲川目光掃過她,聲線平直:“師長有找,林笙同志一起。”
“找我?” 林笙嘴裏的蘋果差點噴出來,瞪圓了眼
林衛國沒好氣的看着自己閨女,照着她腦袋輕拍一下:“胡說什麼!趕緊起來收拾收拾!”
“我換個衣服。” 林笙往被子裏縮了縮,“見首長總不能穿病號服吧?丟你老林家的臉。”
林衛國沒轍,只能和陸雲川走到門外候着。
忍不住感慨:“小陸啊,你這年紀輕輕就這麼能,真跟你爸爸年輕時一個樣。”
陸雲川惜字如金:“嗯。”
“你爺爺身體還好吧?前陣子聽說他還去打靶了?” 林衛國又問。
“他很好。” 陸雲川依舊是短平快的回答。
兩人正說着,就聽屋裏傳來夏晚枝的輕哄聲。林衛國忍不住揚聲喊:“林笙!你好了沒?磨磨蹭蹭的,等會兒師長該等急了!你哪裏來那麼大的臉。”
林笙被夏晚枝扶着站在鏡子前,照了照
【原主和自己原本的樣子長得很像,而且她對自己長相格外滿意】
手指戳了戳格子裙的布料,心裏美滋滋的:這純棉料子摸着就是舒服,比後世那些化纖面料強多了,原主這子過得挺滋潤嘛。
門外林衛國的催促聲又響起來:“林笙!你屬蝸牛的?換件衣服要半個鍾頭!”
“來了來了!” 林笙對着鏡子理了理衣領。
夏晚枝幫她把頭發梳成馬尾,嗔怪道:“就你理由多,快去吧,別讓首長等急了。”
林笙剛拉開門,就見林衛國和陸雲川跟倆似的杵在門口。
林衛國瞪她一眼:“再慢兩分鍾,我就讓小陸直接把你扛過去!”
陸雲川站在旁邊沒說話,只是目光在她格子裙上掃了一眼,耳悄悄泛起紅,趕緊移開視線盯着地面。
林笙故意湊近他兩步,笑嘻嘻地問:“陸營長,我這裙子好看不?我媽特意給我找的。”
陸雲川喉嚨動了動,半天蹦出個字:“…… 嗯。”
“就會說嗯啊?” 林笙撇撇嘴,“你們當兵的都這麼惜字如金?”
林衛國在旁邊咳嗽:“少貧嘴!趕緊走!” 說着推着林笙往前走,又對陸雲川點點頭,“小陸,咱們一起。”
林笙被夾在林衛國和陸雲川中間,走在坑坑窪窪的水泥路上,感覺自己像個被押送的 “重要人物”。
左邊林衛國的軍靴踩在地上 “咚咚” 響,震得她腳踝都跟着發麻;右邊陸雲川步子又大又穩,軍裝下擺隨着動作輕輕擺動,她得小碎步才能跟上,裙擺都被帶起的風吹得飄個不停。
“爸,咱能步調一致點不?” 林笙拽了拽自家老爹的胳膊,“再這麼走,我胳膊傷口都要被顛開了。”
林衛國剛要開口訓人,就見陸雲川突然停下腳步。
林笙沒防備,“哎喲” 一聲撞在他胳膊上,疼得她齜牙咧嘴:“陸營長,你這急刹車比吉普車險多了!”
陸雲川耳泛起紅,指尖動了動,憋出句:“前面有坑。”
林笙探頭一看,路邊果然有個半腳掌大的坑,她撇撇嘴:“我看你腦子有坑。”
“沒正經!怎麼說話的” 林衛國拍了下她後腦勺,“走路看路!”
林笙跟着自家老爹和陸雲川走在軍區樓的小路上,腳下的水泥路坑坑窪窪,她深一腳淺一腳地挪着,生怕一不小心就崴了腳。
“爸,這路是不是該修修了?” 林笙皺着眉,“這要是晚上黑燈瞎火的,準得有人摔個狗啃泥,疼得嗷嗷叫。”
林衛國瞪她一眼:“就你話多,這路結實着呢”
正說着,一個小戰士跑步經過,沒留神差點被石頭絆倒,踉蹌了幾步才站穩,不好意思地對他們敬了個禮就跑開了。
“你看你看,我說啥來着。” 林笙戳了戳自家老爹的胳膊,“再這麼下去,大家走路都得練輕功了。”
林衛國被她逗笑,又板起臉:“少貧嘴,這條件就這樣,能有水泥路走就不錯了,以前都是土路,下雨全是泥。”
路過家屬樓時,幾個大媽坐在門口納鞋底,見了他們直招手:“林旅長,帶閨女見首長啊?”“小陸營長也在,這姑娘瞧着真精神!”
林笙笑着揮手回應,轉頭就跟陸雲川說:“陸營長人氣挺高啊,大媽們都認識你。”
陸雲川目視前方,吐出倆字:“執行任務。”
“喲,還挺神秘。” 林笙剛說完,就見個扎着羊角辮的小丫頭舉着塊糖跑過來,直往陸雲川面前湊:“陸叔叔,糖給你吃!”
【糖可是在這個年代很稀缺的東西,挺貴的】
陸雲川剛要擺手,林笙一把搶過糖塞嘴裏,含糊不清地說:“小朋友真乖,姐姐替他嚐嚐甜不甜。” 小丫頭被逗得咯咯笑,陸雲川臉卻黑了大半。
林衛國推她:“進去吧,師長在二樓。” 林笙一步三回頭:“爸,陸營長,你們可得給我撐腰啊,我怕說錯話。”
陸雲川淡淡道:“正常說就行。” 林衛國幫腔:“少囉嗦,趕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