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的大腦徹底宕機。
自己的初吻沒了。
但這就是……那個“外賣員”大叔的吻嗎?
帶着成熟男人的霸道,帶着金錢堆砌出來的自信,還有那種讓人無法抗拒的掌控力。
漸漸地,抵在他口的手不再推拒,反而慢慢上移,揪住了他的衣領。林婉清閉上眼睛,笨拙且羞澀地回應起來。
車廂內的溫度急劇升高。
良久,唇分。
林婉清眼神迷離,嘴唇紅腫水潤。
蘇耶拇指輕輕擦過她嘴角的銀絲,眼神戲謔:“林老師,肺活量不行啊,以後補課的時候得多練練。”
林婉清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把臉埋進手裏不敢看他。
就在這曖昧到極點的時刻。
“叮鈴鈴——”
一陣土到掉渣的老年迪斯科鈴聲突兀地響起,瞬間打破了車內的旖旎氛圍。
蘇耶皺了皺眉,從風衣口袋裏摸出那個屏幕碎裂的舊手機。
屏幕亮起,上面顯示着一條未讀短信。
來自備注爲【笨蛋兒子】的聯系人。
蘇耶點開短信,順手把手機屏幕往林婉清那邊側了側。
【爸!我今天晚上沒吃飯,省下來的錢給你買了護膝!剛才我又多刷了兩套數學卷子,雖然最後一大題不會做,但我感覺離清華又近了一步!你在外面跑腿要是累了就歇會兒,別爲了賺錢把身體累垮了!愛你喲老爸!】
看着這條短信,林婉清愣住了。
她看看窗外價值連城的江景,看看身下這就連坐墊都要幾十萬的超級跑車,再看看眼前這個剛剛奪走她初吻、渾身散發着金錢芬芳的男人。
又想到了那個在出租屋裏啃冷饅頭、刷題刷到感動的傻兒子。
一種極其荒謬、卻又極其的反差感,直沖天靈蓋。
“蘇先生……”林婉清表情復雜,“小白他……”
蘇耶淡定地收起手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發動了車子。
“林老師你要替我保密喲。”
“年輕人嘛,多吃點苦,對身體好。”
林婉清:“嗯!”
……
周四晚,空氣悶得像蒸籠。
302室那台除了鈴不響哪都響的老吊扇,正不知疲倦地攪動着滿屋子的熱浪和黴味。
餐桌前,蘇小白正抓耳撓腮,筆杆子都要被他咬爛了。他盯着那句“My father is a hero”,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最後大筆一揮,在試卷上寫下:
【我爸是個送外賣的大俠。】
寫完還頗爲滿意地咂咂嘴,覺得自己這翻譯簡直信達雅,既符合國情又升華了主題。
林婉清坐在他對面,手裏拿着紅筆,心思卻早就不在試卷上了。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款式保守的白襯衫,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顆,下身是毫無設計感的直筒牛仔褲。比起平裏那個光鮮亮麗的校花,今天的她更像個剛進城的實習生。
但這身“防御裝甲”出了點紕漏。
剛才喝水時不小心灑了一點在領口,加上屋裏悶熱出汗,薄薄的布料此時正半透明地貼在鎖骨下方,隱約透出一抹膩白的肉色。
林婉清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領口,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往旁邊的破沙發上飄。
蘇耶躺在那兒。
他依舊穿着那件顯眼的美團黃馬甲,下半身卻是一條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褲,腳上蹬着那雙價值不菲的切爾西靴。這身行頭混搭得詭異,但在他身上,偏偏有種頹廢的雅痞感。
他一只手搭在額頭上遮着光,另一只手垂在沙發邊,指尖夾着沒點燃的煙,呼吸平穩,似乎睡着了。
林婉清盯着他上下滑動的喉結,腦子裏全是那天晚上在江邊車裏的畫面。那個吻,那個眼神,還有那種令人窒息的男性氣息。
“老師?”蘇小白突然喊了一聲。
林婉清嚇了一跳,手裏的紅筆在卷子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紅痕。
“啊?怎麼了?”
“這題選C對不對?”蘇小白指着卷子,一臉求表揚,“這單詞我認識,‘abandon’,放棄,跟我現在的狀態很像。”
林婉清勉強笑了笑:“選A。還有,別總想着放棄。”
“哦……”蘇小白撓撓頭,突然捂住肚子,“不行,晚上那兩袋康師傅勁兒太大了,我得去趟廁所。林老師您先幫我看看作文!”
說完,這小子把筆一扔,火急火燎地沖進了衛生間。
“砰”的一聲,衛生間門關上了。
原本充斥着筆尖沙沙聲的客廳,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吊扇“嘎吱嘎吱”的噪音。
林婉清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那種名爲“緊張”的情緒像藤蔓一樣爬滿全身。
沙發上,原本“熟睡”的男人突然動了。
蘇耶緩緩睜開眼,那雙深潭般的眸子裏哪有一絲睡意?清醒得讓人心驚。
他側過頭,目光精準地落在林婉清那塊半溼的領口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隨後,他抬起手,食指彎曲,對着廚房的方向勾了勾。
動作輕佻,像是在召喚一只寵物。
林婉清心跳漏了一拍,拼命搖頭,用口型無聲地說:“小白在……”
蘇耶沒說話,只是挑了挑眉,起身徑直走向廚房。路過餐桌時,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咚、咚。
像是敲在林婉清的心口上。
如果不去,這男人指不定會做出什麼更瘋狂的事。
林婉清咬着嘴唇,看了一眼緊閉的衛生間門,裏面傳來蘇小白哼歌的聲音。她深吸一口氣,鬼使神差地站起身,躡手躡腳地跟了進去。
廚房很小,轉個身都費勁。
空氣裏彌漫着陳年油煙和洗潔精混合的味道。
剛一進去,一只大手就扣住了她的手腕,緊接着天旋地轉。
林婉清被抵在了冰涼的瓷磚牆上。
蘇耶高大的身軀壓了過來,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裏。狹窄的空間讓兩人不得不緊貼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熱度。
“躲什麼?”蘇耶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在她耳邊炸開,“怕我吃了你?”
林婉清渾身僵硬,雙手抵在他口,聲音都在抖:“蘇先生……小白還在外面……”
“他在拉屎,一時半會兒出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