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獵?你還會打獵嗎?”吳玉娘眨了眨眼,明顯不信。
“對啊。”陳賓拍了拍脯,“我在軍營就是弓手,百發百中。”
“阿賓,你以前真是弓手?”吳玉娘盯着陳賓看了半晌,依舊有些不信。
弓兵相較於步兵,算是技術型兵種了,尋常人想成爲弓兵還是頗有難度的。
她覺得陳賓害怕自己擔心,才撒謊讓她安心。
“當然。”陳賓挺了挺膛,“不然我能在軍營混三年?就是差把弓,我待會去找隔壁獵戶借一張。”
他記得村裏有幾戶獵戶,住在山腰那邊,離他們家不算遠。
吳玉娘突然一拍腦門,轉身往屋裏走。
“你等等。”
她鑽進房間,在床底下翻了翻,很快拖出一張弓和幾支箭矢。
“你看,家裏一直就有。”吳玉娘拍了拍弓上的灰。
真是缺啥來啥呀。
陳賓興奮地接過弓,問道,“家裏怎麼會有弓?”
吳玉娘低聲說,“我也不知道,聽大郎說你們祖上就是獵戶,後來子過好了,就沒繼續打獵了。”
子過好了?
是對好有什麼誤解嗎?
陳賓看着這破敗的家,有些無奈。
他拉開弓弦試了試,有些磨損。創業初期,勉強能湊合用,等有錢了再考慮修繕一番,或者直接做把新的。
陳賓把弓背上,又把箭矢別在腰間,抬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還高着,估計是末時,也就是下午兩三點的樣子。
時間還早,去碰碰運氣。
“嫂嫂,我打獵去了。”陳賓轉身對吳玉娘說。
吳玉娘站在門口,看着他,又看了看門框。
門板剛才被陳賓弄爛了,現在只能勉強靠着門框,本關不嚴實。
陳賓也看見了,皺了皺眉。
劉富貴今天被教訓了,肯定得找了幫手再來,短時間內應該沒問題。
至於陳大郎,估計還會回來。
“嫂嫂,你別待在家裏了,去村長家待會兒,等我回來接你。”
吳玉娘不由一怔,隨即明白了過來。
她點了點頭,又叮囑道:“那你小心些,別走太遠。”
“放心。”
“你……你真的會射箭嗎?”
“嫂嫂不信我?”
吳玉娘抿着唇,小聲說:“我只是……有些擔心。”
陳賓不再解釋,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嫂嫂看好了。”
他拉開弓,瞄準院子裏的一棵歪脖子樹。
樹上有個樹瘤,大概拳頭大小。
嗖——
箭矢飛出,正中樹瘤。
吳玉娘瞪大了眼睛。
“怎麼樣?”陳賓轉頭看她,“嫂嫂放心了嗎?”
吳玉娘張了張嘴,半晌才說:“阿賓,你……你真厲害。”
“那當然。”陳賓聳了聳肩,隨後走出院子,又回頭看了一眼。
吳玉娘還站在門口,眼睛裏有種說不出的情愫,“若是大郎有阿賓一半,不對,若是我再年輕幾歲就好了。”
陳賓揮了揮手,轉身往山裏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上,吳玉娘才往村裏走去......
山間小道上。
陳賓提着弓,腳步輕快。
樹木越來越密。
春的山林,到處是新綠,枝頭冒出嫩芽,地上長滿青草,空氣裏彌漫着花草香。
陳賓深吸一口氣。
三年了。
軍營裏的子,哪有這般自在。
他沿着山道往上,邊走邊打量四周。
這山不算高,坡度也緩,倒是適合打獵,只是這個季節,野獸不多,冬天餓瘦的還沒恢復,夏天肥美的還沒長起來。
陳賓心裏清楚,今天能打到什麼,全看運氣。
走了約莫一刻鍾,他在一處灌木叢邊停下。
地上有腳印。
不大,應該是野兔。
陳賓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腳印邊緣的泥土。
還溼着,最多一個時辰。
他抬頭看向灌木叢深處,眼睛微眯。
“有戲。”
陳賓放輕腳步,慢慢朝灌木叢靠近。
弓拿在手裏,箭已經搭上弦。
一步,兩步。
灌木叢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陳賓停住,屏住呼吸。
聲音越來越近。
突然,一只灰褐色的野兔從灌木叢裏竄了出來。
陳賓手腕一抖,箭矢脫弦而出。
“嗖”的一聲,正中兔子腦袋。
陳賓走過去,撿起兔子。
手感不錯,至少有三斤。
他把兔子綁好,掛在腰間,繼續往山上走。
太陽漸漸西斜,天色開始發暗。
陳賓一路走,一路搜尋獵物。
鳥叫,蟲鳴,樹葉沙沙響。
就是沒別的獵物。
陳賓看了看腰間的兔子。
就這三斤肉,夠吃兩天的,但既然都出來了,盡量多搞點回去。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處山坳停下。
地勢低窪,野草密集,中間有個小水潭。
陳賓眼睛一亮。
水源地附近,獵物出沒頻率最高。
他找了個下風口的灌木叢,鑽了進去,屏住呼吸。
待在下風口,氣味就不會輕易被動物嗅到。
這些,都是前世看求生視頻學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天色越來越暗,山風吹得樹葉譁譁響。
陳賓蹲在灌木叢裏,一動不動,腿都開始發麻了。
也就在這時,草叢裏傳來動靜。
窸窸窣窣,聲音不小。
陳賓精神一振,握緊弓,緩緩拉動弓弦。
草叢分開,一只小鹿走了出來,這玩意兒,在南方山區可不常見。
小鹿低着頭,朝水坑走去。
體型不大,估摸着還沒成年,但那也是幾十斤的肉啊!
陳賓心跳陡然加速,慢慢抬起弓,箭頭對準小鹿的脖子。
就在他準備鬆手的時候,小鹿突然抬起頭。
耳朵豎起,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
陳賓手指僵住。
被發現了?
不對。
小鹿看的不是他這邊,是另一個方向。
“吼~”隨着一聲震天的嘶吼。
叢林內,一道黑影竄出。
速度極快。
小鹿連反應都來不及,脖子就被咬住了。
老虎?!
陳賓瞳孔一縮,定睛看去。
只見黑影壓住小鹿,血盆大口徑直朝小鹿脖頸咬去,頓時血流如注,小鹿掙扎了幾下,很快就不動了。
這會的工夫,陳賓也看清了。
不是老虎,因爲體型不夠大,花紋也不對。
是豹子。
南方山區,豹子算是最常見的肉食動物了,它適應性強,南北都能活。
陳賓略微鬆了口氣,暗自慶幸。
幸好沒出手,要是剛才射了箭,豹子肯定會發現他。
對付這種大型肉食動物,必須得一擊致命,不然,死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陳賓趴在灌木叢裏緊盯着豹子,心思急轉。
“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