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媽!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背地裏是怎麼偏心的!你把我們家的積蓄,全都拿去給二弟、三弟花。
這些年來,有什麼好吃的、好穿的,全都緊着他們!我難道就不是你的兒子嗎?!”
今天,我最後叫你一聲媽!如果你非要這樣我,那你這個媽,我不要也罷!”
顧正直的情緒徹底爆發了,他雙目赤紅,面容扭曲。
積壓了半輩子的委屈,讓這個中年男人差點當場哭了出來。
一旁的葉葒蓮,想到自己在顧家受的種種委屈,也忍不住掩面而泣,淚如雨下。
周圍那些鄰裏街坊,更是興奮得瓜子都磕得更快了。
這大過年的,還有比這更精彩的大戲嗎?
“嘖嘖,這顧正直一家可真是窩囊啊,要我是他,早就分家單過了!攤上這麼個偏心的勢利眼媽,倒了八輩子血黴!”
“就是啊,這顧正直一家,哪年過年回來不受氣?真可憐。”
“我記得,小時候這顧正直的活最多,幾乎是憑一己之力養活了一大家子,結果到頭來,落得這麼個下場,真是可憐。”
吃瓜群衆們在那兒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倒是二狗,聽着這些話,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這尼瑪,要是顧正直真跟這老妖婆分了家,那豈不是沒好戲看了?
“這些土鱉在嘰裏咕嚕說些什麼呢?”
洪三風抱着雙臂,居高臨下地看着眼前這出鬧劇,臉上寫滿了鄙夷。
“呵呵,風姐,這群鄉巴佬,就是沒見過世面,愛看熱鬧。您別跟他們一般見識,不如我先帶您進屋吃點東西吧。”
二狗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嘴臉,想把洪三風先帶進去。
他自己,可還想留在這兒,繼續看好戲呢。
“行吧。”
對於這群鄉下土鱉的家庭倫理劇,洪三風沒有半點興趣。
等這出鬧劇結束了,她再出來裝裝就行了。
她最享受的,就是村裏這些土鱉們那副討好巴結、恨不得跪舔的眼神。
而那些村民,倒也沒有多眼紅二狗和他帶回來的洪三風。
畢竟,一個是城裏來的富婆,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而且,那富婆實在太胖了,這讓他們的嫉妒心也大大降低了。
聽着大兒子顧正直那撕心裂肺的控訴,以及周圍鄰裏街坊的議論,李秀木滿臉錯愕。
在她深蒂固的觀念裏,她生的大兒子。
這輩子就該給她當牛做馬,以報答她的生育養育之恩。
能讓他結婚生子,娶妻生娃,已經是她老人家天大的恩賜了。
這個一向老實巴交的大兒子,今天怎麼敢用這種口氣跟她說話?
還有老二、老三他們,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這個任勞任怨、從不敢多說一句話的大哥,今天竟然敢當衆頂撞老娘了?
“好好好!你個不孝子,你別以爲我……”
正當李秀木準備故技重施,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傳統藝能時。
二兒子和三兒子連忙湊到她耳邊,嘀嘀咕咕地說了幾句。
大概內容就是。
大哥現在正在氣頭上,先別硬碰硬。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等他氣消了,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吸他的血。
李秀木一聽,覺得很有道理,那本想撒潑打滾的架勢立刻一收,神情瞬間變得痛心疾首:
“哎呀,正直啊,我這不是想給你講講道理嘛,你這孩子真是的!
既然你不想給,那就算了。來來來,先進來吃團圓飯,大過年的,不要爲了這點小事傷了和氣。”
那變臉速度,那慈祥的模樣,完全看不出前一秒還是一個撒潑耍賴的潑婦。
衆人見狀,全都是一愣。
這李秀木是什麼情況?
按照這老潑婦以往的性格,不早就躺在地上打滾,鬧得天翻地覆了嗎?
今天居然轉性了?
顧正直也是一愣。
見自己的老母親都主動退了一步,他滿肚子的委屈和憤怒,也只能暫時壓了下去。
就這樣,一場鬧劇暫時結束。
顧奕見狀,卻是暗自皺起了眉頭。
他心裏清楚,這個偏心到極點的老太婆。
還有他那幾個叔叔嬸嬸,心裏絕對在打着小算盤。
說不準,就是看上自己現在發達了,準備把自己當成唐僧肉,好好吸一口血。
呵呵,既然如此,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接下來,一毛錢都別想從他這裏拿走!
父母那邊的錢,也得先看好了,免得被這群吸血鬼道德綁架。
“走,我們先進去吃飯吧。”
顧奕對着身旁的白悅馨輕聲說道。
“嗯。”
白悅馨溫順地點了點頭。
見顧奕本沒有把那些價值不菲的年貨再拿出來的意思,李秀木等人氣得暗暗握緊了拳頭。
小畜生,你等着!
等我們把老實聽話的顧正直搞定了,看你這個做兒子的,還敢不老實!
他們在心中惡狠狠地想道。
那些圍觀的衆人見好戲結束,紛紛意猶未盡地搖了搖頭,各回各家,準備吃自家的團圓飯去了。
“草!不就是找了個富婆嗎?說到底還不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媽的!”
二狗看着顧奕的背影,心裏酸溜溜地罵道。
進屋後。
桌上已經擺好了年夜飯,簡單的雞鴨魚肉。
還有幾個從鎮上買來的海鮮,以及幾道家常小炒。
這一桌豐盛的菜肴,全都是顧正直自掏腰包買的。
往年過年,可沒這麼好的夥食。
今天,純粹是因爲兒子第一次帶女朋友回家,他才下了血本。
然而,剛一上桌,李秀木便立刻拿起筷子。
把桌上最好的肉、最貴的菜,一股腦地全夾到了二兒子、三兒子以及他們孩子們的碗裏。
那架勢,生怕顧正直一家會跟他們搶似的。
顧正直和葉葒蓮看到這一幕,剛剛才消下去的火氣,“騰”的一下又冒了上來。
白悅馨看到這一幕,也不由得蹙了蹙眉。
這一家人,偏心得也太離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