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懷還有四個妹妹,石懷心粗,小時候,母親會帶她們去生產隊,有固定的社員看孩子,上學後都有自己的小夥伴玩。她很少帶妹妹玩。
石懷五歲時,正月二十九石懷母親生下兩個雙胞胎小姑娘。
石懷住在後院大娘家。
“又是姑娘片子,一生還是兩個!”石懷逢人就講,個子不高,瘦瘦的,總愛在腦袋後面梳個小抓咎。走路腰駝的特別厲害,感覺要碰到地面了。
快滿周歲的時候,這兩個雙胞胎姐妹開始鬧大病,本來石懷家就不富裕,這下更拮據了。
一年活下來,分苞米的時候,石懷家只分到兩大抬筐。隊長把地上的玉米粒掃起來,石懷家又分了一小堆落地的玉米粒,落地的玉米粒也是好東西,把苞米粒挑出來洗淨可以磨楂子。
父親拉着兩個軲轆的木制二大車拉了兩車苞米,石懷也沒閒着,上坎的時候趕快幫忙推車。
“李寡婦家娘倆分了三大筐苞米。”老喬三姨站在她家大門邊正和大娘說話。
大娘說:“那比不了,李寡婦和會計倆關系好着呢。”
石懷聽不懂,聽了兩句趕快去追她父親。
石懷家裏的糧食都得省着吃,手頭更緊張,現在倆個孩子鬧大毛病,太難了!
石懷也跟着來勁了說:“聽天由命吧,反正是兩個丫頭片子,不治了,上哪去弄錢!”
石懷母親沒理石懷那個茬,更沒放棄給兩個孩子治病。母親和帶小的大姐一人抱一個女娃,去外面尋醫問藥,石懷站在那看着母親堅定的身影離開她的視線。折騰了很久,總算治好了,但也落下了一小點遺憾,雙胞胎兩個都是四環素牙。
大雙石會,二雙石敬。她倆今年上三年級了,秋天四年級了。
大雙能說會道,說話的時候小眼珠滴溜轉,二雙憨厚,說話慢一點笨一些,放哪是哪。期末數學考試兩個人一個38分,一個39分。石懷母親給她倆打氣,讓她倆加油。
“小學念完我就不念了。”石會振振有詞。“我能幫媽挺多活呢。”
“我也是,我也能幫媽活。”石敬附和。
母親笑着搖搖頭,拍拍她倆肩膀。
石懷八歲的時候,陰歷四月初七。母親又生下一個女娃。
這個小娃生的特招人喜歡,圓圓的小臉兩個大酒窩,一雙大眼睛雙眼皮,還特愛笑。
她剛出生的時候,鄰居家有個神神叨叨的爺爺就說:“這個小姑娘能讀書,肯定有粗細。”
石懷父親說:“這娃長的像我,可惜不是兒子。”
石懷母親瞪了父親一眼。石萬文給四女兒取名石鳳。
石鳳右手手脖子上有一個大大的黑痣,小時候石懷她們一起玩小豬,還把石鳳的痣弄出血了。
石懷在大娘家氣的跳腳:“還真沒完沒了了!這又生了一個丫頭片子!”
石懷父親就親哥三,石懷父親老三。三哥的父親是老大在石懷家房後面住。石懷父親二哥在街裏的東面住。
石懷開始在石懷家住,石懷母親在小隊活,在家看三歲姐姐,姐姐睡着了,去房後大娘家拉寡。
姐姐醒了扒炕上火盆裏的土豆吃,把棉襖燒着了。
發現的時候,姐姐沒搶救過來。
石懷父母本是憨厚老實,又不會彎彎繞繞的人,事情也發生了,他們也原諒了。石懷從沒有聽到過父母說的不是。
“我要去老大家,你們不讓我去,我就在你們家大門上掛蘿卜櫻子。”用上吊威脅父母。
石懷父母無奈,就隨的心願了。
石鳳今年在一年級,秋天上二年級,本來石懷母親想讓她八歲再上學,七歲的時候她非要去上學,便如了她的願。好在不用心,每天都自己寫作業,寫完作業還捧着書看,就是愛看書。
石鳳五歲的時候,石懷突發奇想,想給石鳳剪個板凳頭。
石鳳說啥也不,最後石懷拿了兩毛錢買通石鳳。石鳳同意剪頭。
於是石懷把石鳳的頭剪的豁牙露齒的,慘不忍睹。從此石鳳再不聽石懷騙。
石鳳六歲,非要跟石懷去上學,石懷把她領進教室,她規規矩矩的坐在石懷旁邊的位上,坐的板板正正的,拿一本書就認真的看,肯定不認字,但看的特認真。
“老師來了!”石鳳忽然對正在回頭講的熱火朝天的石懷說。
釋懷急忙掉回頭看,原來釋鳳騙她,釋懷看她的時候,她正乖乖的沖釋懷笑。
老師進來的時候,看到石鳳。
“大家都要像這個小朋友學習,坐的端端正正,看書還認真。”
石懷也高興,釋鳳真走臉!
石懷父親唯一愛好就喜歡兒子,他最大的願望就是有一個兒子。
石懷十一歲的時候,那年陰歷五月初十,又一個女娃來到人間,石萬文給取名石花。
石懷父親雖然喜歡兒子,也沒有給母親冷臉,他對石懷姐妹也特別好,從不打她們一下。
石懷家的房子那時候是茅草房,外面下大雨裏面下小雨。
每到下大雨的時候,屋裏漏雨的地方便放幾個盆啊,鉢啊,碗啊接雨水。雨水多的時候,盆鉢碗裏很快就會滿,石懷還倒過雨水。
石花剛生不久,抱着小墊睡覺。
一會兒“哇”的哭一聲。
再過一會兒又“哇”的再哭一聲。
母親很奇怪。坐到石花旁邊才發現,原來是房子上面漏下來的雨滴掉在石花嘴上,雨滴掉一下,她哭一聲,雨滴再掉一下,石花再哭一聲。
石懷母親每天都得去生產隊活,上學的孩子們上學,沒上學的孩子,生產隊裏有專門的人哄孩子。
石花還是女娃。石懷父親要兒子的決心依然不變。
生產隊在每家每戶都安的廣播,廣播裏每天都在喊“石萬文,你家都五個孩子了,趕快讓你媳婦兒趕快去做結扎…”
石萬文,石懷父親名字。
小廣播裏天天喊。
石懷父親裝作聽不到,要兒子的決心就是不變。
生完石花轉了年的剛過了正月十五,石懷母親狠了狠心,瞞着石懷的父親,和十多個婦女一起去做結扎。
同時做絕育的還有一個大老爺們劉海。
“老劉大哥自己去做絕育,把那割了,不讓老劉大嫂做結扎。”母親貓着腰坐在炕上,和來看她的大娘說。
大娘撇了一下嘴說:“他那是怕他老婆亂搞。會計啊,隊長啊和她老婆好成一片.生產隊好事都找他老婆。”
“也就生產隊羊,豬煮肉的時候老劉大嫂看鍋。”石懷母親隨了一句。”
大娘白了石懷母親一眼說:“老劉婆也管給社員分肉,分多分少她說了算,她留多少她說了算,烀肉的時候她也能隨便吃。還有她家大姑娘留在磨房分糧,沒點關系誰能攤上那好活。”
石懷父親回來了,知道石懷母親做結扎了。
第一次,一邊蹦高一邊喊:“我要兒子,沒兒子,我就斷後了。我要兒子,有兒子才有勞動力”。
勞動力可以在生產隊賺工分,可以多分糧食,可以不餓肚子。
石懷母親看着石花的棉襖,石花棉襖胳膊頭那塊破了一個大洞,棉花從那全飛了。石懷母親什麼話也沒說。
石懷母親做結扎那年,石花2歲石懷12歲。
現在石懷已經上初一了。石懷七歲上的一年級,上到二年級的時候又留了一級,三年級的上半年認識了冷安。便有了小小的輕淺的喜歡。
冷安家要比石懷家好一些,他父親是副生產隊長,總會有點好事落到他家。
冷安母親生完冷安就再沒生,冷安又有哥哥,姐姐的呵護。
冷安過年的新衣服都是他姐姐給買的。
石懷有很多時心裏特自卑,但這不影響她一天天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