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互聯網還沒從“陸衍耍大牌”的狂歡中徹底清醒。
風向，一夜逆轉。
秦錚的團隊效率高到恐怖。
凌晨五點，幾個千萬粉絲級的娛樂大V同時甩出重磅長文，標題一個比一個嚇人——《扒一扒職業黑粉產業鏈：頂流“耍大牌”背後，是誰在狂擲百萬？》。
文章邏輯清晰，證據鏈完整到令人發指。
從“娛樂黑洞”這個營銷號的皮包公司，到其背後錯綜復雜的資本關系，再到那張由陸衍親手截下的、帶着“江哥”字樣的轉賬截圖。
每一錘，都砸得又準又狠。
緊接着，天璇娛樂的官方律師函和報警回執，像兩把利劍，直直向“娛樂黑洞”和江亦辰的經紀公司。
輿論，徹底引爆。
#江亦辰買水軍#
#心疼陸衍#
#娛樂黑洞滾出內娛#
三個詞條，以一種血洗的姿態，霸榜熱搜。
秦錚的手機快被打，但他只是慢條斯理地刷新着電腦屏幕上不斷飆升的正面數據，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冰美式。
一個字：爽。
兩個字：贏麻了！
這輩子打過最酣暢淋漓的一場仗！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沙發上，正翹着二郎腿刷手機的【陸衍】。
那個“祖宗”此刻正用他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露出一個痞氣又輕蔑的笑容。
“小樣兒，”【未玲】對着手機屏幕，像在跟某個看不見的對手隔空放話，“跟我鬥？”
秦錚心裏咯噔一下，對這個“脫胎換骨”的陸衍，敬畏之心又多了幾分。
這哪裏是脫胎換骨，這他媽簡直是換了個服務器，直接開掛了！
……
出租屋內，【陸衍】看着手機上從“滾出娛樂圈”到“哥哥好慘，被黑了，抱抱哥哥”的評論區，心情五味雜陳，像打翻了調料瓶。
他第一次，沒有因爲被罵而暴怒，也沒有因爲被誇而竊喜。
一種被人護在身後的安全感，陌生，卻滾燙，從心底緩緩升起。
他眼神復雜地看向自己的手機——那個此刻正在手裏的通訊工具。
他知道，是那個女人，在所有人都覺得他完蛋了的時候，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爲他出了一條血路。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未玲發來的消息。
【】：“熱搜看了？爽不爽？”
【陸衍】：“……”
他不知道該回什麼。說謝謝？太掉價了。
【】：“別高興得太早。昨晚跟你說的煩，可不是開玩笑的。”
陸衍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陸衍】：“到底是什麼？”
電話直接打了過來，未玲的聲音壓得很低，沒了之前的戲謔，只剩下凝重。
“我昨晚仔細想了，江亦辰團隊行事向來求穩，如果沒有後手，不會這麼明目張膽地搞‘精神失常’這種話題。”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們手上握着一張能把這個話題釘死的王牌。”
陸衍後背瞬間炸起一層冷汗：“什麼牌？”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未玲的聲音像是從冰縫裏擠出來：“一段視頻。”
“我們落水那天的視頻。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泳池邊的某個監控拍下的模糊影像。”
“那段視頻，如果經過惡意剪輯，再配上‘精神失常’的通稿……你猜，會像什麼？”
陸衍的腦子“嗡”的一聲，血液都涼了半截。
他想起來了。
那天他因爲潔癖發作，情緒有些失控，和未玲在泳池邊拉扯。
那個畫面，如果被掐頭去尾……
就像是他，在歇斯底裏地，把一個無辜的女孩，推下了水。
“那我們就真的萬劫不復了。”陸衍的聲音都在發抖。
那不是事業被毀掉。
是作爲一個人，被徹底社會性死亡。
“對，”未玲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所以，從今天起，我們不止是命運共同體，還是共犯。”
“在揪出那個拿走視頻的人之前，我們倆，誰都不能出半點差錯。”
“尤其是在江亦辰面前。”
話音剛落，【陸衍】手中的舊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是蘇曉曉。
【曉曉今天也愛哥哥】：“玲玲！我剛在鵝組吃到一個驚天大瓜！可靠消息，江亦辰明天要去《迷霧之城》劇組探班！”
【曉曉今天也愛哥哥】：“他這個時候去嘛？黃鼠狼給雞拜年，肯定沒安好心！他不會是想當面挑釁我們家哥哥吧？！”
陸衍看着屏幕，只覺得一股涼氣順着脊椎骨往上爬。
他立刻把這條消息念給了電話那頭的未玲。
電話裏，【未玲】沉默了幾秒，隨即嗤笑一聲，那聲音又輕又冷，帶着一股子野獸盯上獵物的興奮。
“探班？”
“來得正好。”
“我正愁沒機會會會他呢。”
那聲音裏透出的森然和期待，讓陸衍莫名打了個寒顫。
他忽然覺得，明天要去面對江亦辰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一頭被喚醒的、即將捕食的野獸。
“你……你想什麼？”陸衍緊張地問，手心都冒出了汗，“你別亂來！江亦辰那個人很陰險，你現在用的是我的身體！”
“放心，”未玲的語氣忽然又變得懶洋洋的，仿佛剛才的氣只是錯覺，“我心裏有數。”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帶上了幾分戲謔。
“不過，明天你也有任務。”
“什麼任務？”
“明天蘇曉曉不是要去《迷霧之城》劇組外圍，給她們家‘哥哥’做應援嗎？”未玲輕笑，“你，跟她一起去。”
陸衍的臉“唰”一下就綠了。
讓他，陸衍本人，用着未玲的身體，混進自己的粉絲堆裏，給自己做應援？
還要跟那個整天對着自己照片“啊啊啊”的蘇曉曉一起？
這比讓他去黑粉群臥底還恐怖一百倍！這比了他還難受！
“我不去！”他想也不想就拒絕。
“不去？”未玲慢悠悠地反問，“那你明天是想一個人待在這狗窩裏，看着江亦辰用視頻威脅我，然後我們倆一起完蛋？”
“還是說……你想親臨現場，看看我是怎麼幫你把場子找回來的？”
“順便，還能幫你近距離觀察一下，你的粉絲都是些什麼樣的小可愛。”
陸衍被噎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腦海裏一邊是江亦辰那張僞善的笑臉，一邊是蘇曉曉舉着“陸衍最A”燈牌的狂熱模樣。
兩邊都是。
但好像，後一個裏，站着那個能把他從前一個裏撈出來的。
“……我去。”
幾乎是咬碎了後槽牙，他才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
“乖。”電話那頭的未玲滿意地笑了，“記得明天打扮得正常點，別給我丟人。”
掛斷電話，陸衍整個人都軟了，癱在沙發上，用未玲那細瘦的胳膊蓋住眼睛。
他感覺自己的人生，正在朝着一個完全失控的方向，瘋狂裸奔。
而那個唯一的司機，是個他完全惹不起的女人。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猛地坐起來，拿起手機，給未玲發了條微信。
【陸衍】：“等等！你明天見到江亦辰，要怎麼應對那個視頻的事？你總得有個計劃吧？”
一分鍾後，回復來了。
【】：“計劃？”
【】：“寶貝兒，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
【】：“他敢出牌，我就敢掀桌子。”
看着這幾行囂張到極點的字，陸衍心裏那塊懸着的石頭，竟然詭異地落了地。
雖然還是很慌。
但不知道爲什麼，他就是覺得……這個女人，好像真的能搞定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