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程兮心中說不出的滋味,看着傅遲斂被押進內獄也沒有開口一句。
兩個衙役拿着粗重的木板,一下下打在傅遲斂光裸的背上。
剛剛程兮捅的一刀還在滲血,可他硬生生地受着,一句叫喊都沒有。
三十大板下去,太子看着皮開肉綻的傅遲斂,不忍地別過頭:
“遲斂,你若是現在鬆口,剩下的二十板就免了。”
“殿下,我只求你饒過微雲……”
關在不遠處的宋微雲聽見這句話,再也無法壓抑大哭起來。
她跪在地上,不停地朝着太子和程兮磕頭求情:
“太子殿下,求你放過大人吧!
夫人,再這樣下去大人會死的,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以後一定滾得遠遠的。”
飛濺的鮮血落在程兮的臉上,她聽着宋微雲的哭嚎,皺着眉閉上了眼睛。
內獄裏的打板聲還在繼續,傅遲斂沒有撐過剩下的二十板。
一口鮮血還是讓太子心軟放了宋微雲。
宋微雲跌跌撞撞地跑向傅遲斂,看着他的傷口泣不成聲:
“大人,是我連累了你,我不會再去打擾你和夫人。”
傅遲斂強撐着一口氣,拂去她臉上的淚,扯着嘴角安慰她:
“又在說傻話,這些只是小傷而已,哭什麼?
就算有人要離開,也不該是你。”
程兮睜開眼就對上傅遲斂看過來的視線。
她平靜地承受着他的怨恨,眼中再也掀不起半點波瀾。
過了良久,她才垂下眼眸,疲憊地長嘆了一聲:
“太子哥哥,我好累,我們回去吧。”
她自顧自地轉過身,腳步虛浮地走出了內獄。
接下來的幾天,程兮都住在東宮,得了一段時間的安寧。
她每不是看着院子裏的紅梅失神,就是自己在棋盤上對弈。
眼見着肚子越來越大,她也愈發不想動彈,整關在房裏抄寫佛經。
冬至這天,程兮一大早就去了寺廟,想爲亡人燒去些經文。
她跪在蒲團上,還沒說出心中的夙願,就聽見身後有人喊她。
程兮假裝沒有聽見,連頭也沒回。
可下一秒手腕就被人大力擒住,連帶着她整個人被拽了起來。
“程兮,少在這裏裝聾作啞,微雲喊你你沒聽見麼?”
程兮看了看泫然若泣的宋微雲,又轉向臉色微怒的傅遲斂,一點點掰開他緊握的手:
“聽見了,不想搭理罷了。若沒有別的事,我先告辭了。”
程兮提起腳邊的經文和紙錢掠過二人,徑直走向焚化池。
身邊的兩個婦人擠在她身邊,旁若無人地嚼着舌:
“看見那門口擺的轎子了沒?來頭還真不小,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少爺小姐。”
“還能是誰?傅家的。聽說傅太尉心急,帶着剛過門不久的新夫人來求子!”
程兮正要將紙錢扔進去,聽見“求子”兩個字時,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下意識護住了自己的肚子。
傅遲斂竟是這樣急不可耐。
她加快了手裏的動作,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卻也不能如願。
傅遲斂陰魂不散跟了上來,從程兮手中搶走了籮筐。
“傅遲斂,你又想什麼?發什麼瘋?”
面對程兮的質問,傅遲斂不語,反手將紙錢和經文倒在地上。
似乎這樣還不解氣,又狠狠地踩在腳下,碾了又碾。
“程家滿門作惡多端,這些東西屬實用不上,燒了也是糟蹋。”
程兮看着那些被踩爛的心血,怒火中燒,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
一抬手就是一個巴掌落在傅遲斂的臉上。
“豎子敢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