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滿樓賓客哄堂大笑,有些喝高了的仆人竟還大了膽子朝洛慈音丟了幾個包子。
“吃吧!天天來討飯,現在老娘賞你口吃的!”
“還真當自己這個側妃風光,不過就是個人盡可夫的婊子,殿下不疼你,你無依無靠!”
咬牙忍着從腳踝上傳來的細細密密的疼,洛慈音慢慢站了起來。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直得讓在場的將領們都止住了笑聲。
她深吸了一口氣,高聲說道:“宮中有急事,殿下需立即回去處理!”
“你算個什麼東西!”祁臨淵從地上摸了個酒壺,醉醺醺地站了起來,朝着洛慈音砸來。
“一個側妃,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
陶瓷酒壺在洛慈音額頭開了花,鮮血染了洛慈音半面。
她知曉祁臨淵喝醉後便會像變了個人,但卻沒見過祁臨淵如此失態。
陳念靈伸手將跌跌撞撞的祁臨淵扶住,皺着眉俯視狼狽的洛慈音,難得沒再故意針對。
“我會帶這家夥去宮中,但你,還是回你的後宮好好待着吧,守好你的本分!”
洛慈音只覺荒謬,她不知祁臨淵給陳念靈的信中都寫了什麼,才讓陳念靈如此防着她。
看她像個爲謀權力不擇手段的惡人。
洛慈音輕輕嘆了口氣,難以辯駁的無力感從喉嚨攀出,封堵住了她的唇。
“好。”
夜已深,來時騎的馬已不知去向。
洛慈音頂着半腦門的血,一瘸一拐地朝皇城走去。
即便祁臨淵已不需要她涉朝政,可五年來爲大南朝付出的點點滴滴已成紅線,將洛慈音纏死。
她放不下大南朝。
可就在洛慈音即將抵達皇城大門時,大路上兩道交疊的身影釘住了洛慈音向前邁進的腳步。
巷子的黑暗將洛慈音吞噬。
她看着祁臨淵哭着將陳念靈抱在了懷裏,聲音帶着明顯的慌亂和焦急。
“......念念你聽我解釋,我信裏說的句句屬實,我沒有騙過你。”
陳念靈抬手拍了拍祁臨淵的臉,說話聲中裹着惱怒:“你說你娶她是被無奈,可爲什麼我聽到的卻是你主動送她十裏紅妝?”
“那都是做給父皇看的啊!我要讓他放心,這樣才能順利坐上儲君之位。”祁臨淵蹭了蹭陳念靈的手心,滿臉討好。
陳念靈抽回手,冷哼出聲:“祁臨淵,你知道騙我的下場、我陳念靈最恨的就是欺瞞!”
“我、我主動交代。”祁臨淵拉住了陳念靈的手,聲音都有些顫抖。
“這一切都是爲了你!當年父皇不同意我倆的婚事,執意賜婚,我便讓人抓走了觀音,讓她再無可能與我成婚。可你還是走了,我一氣之下,才送她十裏紅妝。”
“我只是想讓你吃醋回頭......”
這一字一句化作刀、化作針,齊齊刺入洛慈音的心。
原來讓她差點不復存在的浩劫,不過是皇子追求愛人的殘忍戲碼。
“你放心,洛慈音所有的後路都被我切斷了,她與父決裂,名聲惡臭。”
“即便父皇再怎麼中意她,王妃之位......不,皇後之位只能由你坐!”
說完,祁臨淵不顧陳念靈的掙扎,旁若無人地親吻住了陳念靈。
黑暗中的洛慈音任由額頭血珠滴落,眼眶中卻再也流不出淚。歡喜也好、愛也好、恨也罷,不過是夢幻泡影,如露如電,不必碰,不可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