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撩起衣袖,露出腕上那套精巧的玄鐵袖箭。
“好姐姐,好妹妹,這東西,你們應當不陌生吧?”
甘寶寶目光一凝。
她當然認得。
這是師姐秦紅棉的成名暗器“追魂燕”。
玄鐵打造,機括精妙,在江湖暗器譜上,甚至能排進前十。
當年她求了許久,師姐都沒舍得給。
“婉清連這個都給了你……看來你們真的交情匪淺。”
“都說了是管鮑之交。”謝安笑道。
“那你和刀白鳳……”
“騙你的,我怎麼會認識她?”
甘寶寶又問:“那你的玉虛拂塵功從何而來?”
“被人追,跌落山崖,大難不死,習得神功。”
“就這麼簡單?”
“如假包換。”
謝安說着,伸出手來,“好姐姐,現在能給我解毒了吧?”
甘寶寶沉吟片刻。
在她看來,謝安確實沒必要騙她。
若只爲解毒,以他的武功,大可強行迫。
既然願費口舌跟她解釋,應該沒有什麼惡意。
甘寶寶取出一枚藥丸捏碎,敷在謝安傷口上,又遞給他一粒解毒丹。
恰在此時。
谷中一聲鼎鳴聲響起,甘寶寶臉色微變。
這是鍾萬仇給她的傳訊。
“谷中來客,我得去前廳應對。”
她起身,擔憂地看了眼鍾靈,囑咐道:
“靈兒,你就待在此處,不要亂走,來的那些人是西夏一品堂的四大惡人,娘怕他們會對你不利。”
四大惡人?
鍾靈猛地想起謝安先前的話。
說她爹和四大惡人合謀綁了段大哥!
原來是真的!
“娘,他們爲何要對我不利?”鍾靈急問道。
甘寶寶沒有回答,只深深看了謝安一眼:“靈兒就拜托公子了。”
“好姐姐放心去便是。”
甘寶寶匆匆離去。
竹屋內只剩二人。
鍾靈立刻轉向謝安,眼神急切:“我爹真的綁了段大哥?你怎麼知道的?”
“過來。”
謝安指指自己的臉,“親一口就告訴你。”
“呸!愛說不說!”
鍾靈跺腳,“不行,我要去救段大哥!”
“四大惡人隨便拎一個都比你爹厲害,就你那三腳貓功夫,你拿什麼救?”
謝安懶洋洋躺回床上,閉目養神。
“你要是信我,就找個涼快地方蹲着去,等我睡醒,自會去救你的段大哥。”
說完竟真的翻了個身,蓋上被子,呼吸逐漸漸勻。
“喂!你……”
鍾靈氣得想掀他的被子,可看他蒼白臉色,終究沒忍心。
……
等謝安再醒來時,天色已暮。
屋外風聲簌簌,落葉沙響。
他揉揉額角,這一覺睡得沉,有些過頭了。
“鍾靈?”
謝安喚了一聲。
無人應答。
“蠢丫頭,不會真去救人了吧?”
謝安下床摸了摸桌邊木凳,尚有餘溫。
鍾靈應該剛走不久。
扭頭又看到,桌上擺着幾個洗淨的野果。
應該是那丫頭摘來的。
他拿起一個啃了口,隨即閃身出門。
谷中林木幽深,路徑錯綜雜亂。
謝安不認路,只能憑感覺摸索。
想到雲中鶴那淫賊也在谷中,若鍾靈落在他手裏,還能有好?
他不由得腳步了加快。
穿過一片深林,不遠處突然傳來哭喊: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這聲音是鍾靈!
謝安扒開雜草,只見五六名凶悍漢子圍着鍾靈。
其中一人用繩子反綁住她雙手,惡聲威脅道:“再叫就劃花你的臉!”
“不要啊!”
就在此時。
謝安身影如鬼魅般自側方閃現,一掌拍在那人太陽上。
那人渾身一震,七竅溢血,倒地身亡。
鍾靈嚇的驚叫一聲。
當看清來人是謝安後,眼裏才露出喜色。
謝安說道:“謝我的話就不用說了,陪我睡一覺,才是最大的誠意。”
“……”
餘下幾人,瞬間認出謝安。
“謝安!是你!”
這些都是四大惡人的手下。
其中一名後腦格外突出的粗壯漢子,走上前來。
這人謝安認識,名叫孫三霸,是嶽老三的得意弟子。
“謝師弟!”
孫三霸目露凶光,“前幾放走木婉清的果然是你!你師父還替你說話,想不到你真敢背叛師門!”
“是又如何?”謝安挑眉。
“那孫某今就摘了你腦袋,拿回去向師父和師叔復命!”
“就怕你沒有這個本事!”
話音未落,謝安率先動手!
掌風如刀,劈砍橫掃間,三四名手下吐血倒飛,當場斃命。
孫三霸怒吼一聲,揮刀撲來,膂力驚人,刀勢沉猛。
謝安赤手空拳,以掌法周旋,二人纏鬥在一處,林中頓時勁氣四溢,震得枝葉紛飛。
孫三霸刀法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帶着呼嘯風聲,將周圍樹木斬得木屑飛濺。
謝安身法靈動,在刀光中穿梭。
轉眼交手二十餘招,孫三霸久攻不下,焦躁間刀勢更猛,卻露了破綻。
謝安看準時機,側身避過一刀。
“師兄,再見了!”
隨即並指如劍,向孫三霸的咽喉!
“嗤!”
指尖貫喉而入,鮮血迸濺。
孫三霸瞪圓雙眼,滿臉難以置信。
手中鋼刀哐當落地,龐大身軀轟然倒下。
謝安甩去指尖血珠,正要查看鍾靈,卻聽林中傳來她一聲驚叫。
一名裝死的手下突然躍起,挾持鍾靈鑽入林木深處!
謝安剛想追,但因傷勢在身,口一時有些悶痛。
就這片刻功夫的耽擱,那人已挾持着鍾靈消失不見。
謝安俯下身子,從草叢中拾起一只竹蜻蜓。
是鍾靈掙扎時掉落在地上的。
他記得鍾靈親過,這玩意兒能與甘寶寶傳訊。
學着鍾靈先前的手法,撥弄了幾下。
竹蜻蜓翅膀輕振一下,隨後嗡嗡飛起來,朝着某個方向飄去。
謝安連忙縱身追上了上去。
不久後。
一間孤零零的屋子,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謝安停下腳步。
隱匿在雜草中。
“莫非甘寶寶住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