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林家大廳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還沒有消息嗎?王家那邊怎麼說?”
坐在主位上的林天南滿臉愁容。
頭發都白了一半。
“王家……王家說,想要那一批靈藥可以,但價格要壓低三成。”
一位長老苦澀的匯報警情:“而且,他們暗示,如果那個……那個累贅還不處理掉,以後連生意都沒得做。”
所謂的“累贅”,自然指的是曾經的天才。
如今的家族黑洞——林清雪。
“混賬!”
林天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是我的親生女兒!難道要我把她扔進海裏喂妖獸不成?”
“家主,慎言。”
一位面容陰鷙的老者陰惻惻的說道:“家族現在入不敷出,每個月光是給她買壓制寒毒的赤陽丹,就要花掉家族三成的收益。”
“再這樣下去,大家都要跟着一起餓死。依我看,不如……”
“不如什麼?”
“不如把她嫁出去。”
陰鷙老者冷笑道:“聽說外海有些修煉采補之術邪修,最喜歡這種靈特殊的女修,哪怕是廢了,也能賣個好價錢……”
“你敢!”
林天南氣得渾身發抖,指着那老者就要罵。
就在這時。
轟——!!!
一股恐怖至極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般從天而降。
瞬間籠罩了整個林家大宅。
大廳內的所有茶杯瞬間炸裂,幾個修爲低的執事直接被壓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金……金丹真人?!”
林天南臉色煞白,驚恐地望向門外。
這種威壓,絕對是金丹期的大修士!
而且不止一位!
難道是林家的仇家找上門來了?
天要亡我林家?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一道渾厚如雷的聲音就在林家上空炸響:
“南域張家家主張雲山,攜犬子張辰,特來拜訪林家主!”
張家?
那個東山群島的霸主張家?
林天南和衆長老面面相覷,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恐懼。
張家那種龐然大物,怎麼會突然降臨他們這種小地方?
難道是爲了吞並?
“快!快出去迎接!”
林天南顧不上整理衣冠,連滾帶爬地沖出大廳。
來到院子裏,只見那艘巨大的穿雲舟懸浮在半空,遮天蔽。
幾道流光落下,顯露出幾道氣勢非凡的身影。
爲首一人,身穿紫金長袍,國字臉,不怒自威。
正是金丹中期的張雲山。
在他身後,跟着一位面容俊秀氣質溫潤的白衣少年,雖然修爲只有煉氣三層,但站在金丹修士身邊,竟也顯得從容不迫。
“不知張家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死罪死罪!”
林天南帶着全族老小,深深彎腰行禮,冷汗順着額頭往下滴。
張雲山掃了一眼這群戰戰兢兢的人,收斂了一點氣勢。
臉上擠出一絲還算和善的笑容。
“林家主不必多禮,本座今前來,並非爲了公事,而是有一樁喜事,想與林家商量。”
“喜……喜事?”
林天南懵了。
“聽聞林家有女林清雪,溫婉賢淑,才貌雙全。”
張雲山一揮手,身後的侍從立刻抬上來十幾個系着紅綢的大箱子,重重地落在地上,發出一陣悶響。
箱蓋打開,珠光寶氣瞬間晃瞎了衆人的眼。
上品靈石,成瓶的丹藥,閃着寒光的法器、還有幾株散發着濃鬱藥香的千年靈草……
“這是聘禮。”
張雲山指着那些寶物,朗聲道:“我想替我兒張辰,求娶令愛林清雪爲正妻。不知林家主,意下如何?”
靜。死一般的寂靜。
林家衆人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有的張大了嘴巴仿佛能塞進一個雞蛋,有的用力揉眼睛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還有的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齜牙咧嘴。
求娶林清雪?
那個廢人?
那個每天都在燒錢的無底洞?
張家瘋了嗎?
林天南也是呆立當場,腦子裏嗡嗡作響。
他想過張家是來人的,是來吞並的。
甚至想過是來借錢的……
唯獨沒想過是來送錢的。
“張……張家主,您……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林天南結結巴巴地問道,“小女……小女身患重病,修爲倒退,早已不是當年的天才了……”
“我看中的是人,又不是修爲。”
一直沒說話的張辰走上一步,微笑着說道:“我對清雪姑娘仰慕已久,不在乎她的身體狀況。”
“只要她願意,入我張家門,我必舉全族之力爲她治病。”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林家衆人的心頭。
特別是那個之前提議把林清雪賣給邪修的陰鷙長老,此刻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那一箱子靈石,比林家十年的總收入還要多!
“這……”
林天南還在猶豫。
他雖然希望女兒有個好歸宿,但這太不真實了,讓他本能地覺得有陰謀。
“家主!答應啊!”
那個陰鷙長老第一個跳了出來,滿臉堆笑,那變臉速度比翻書還快,“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清雪那孩子若是知道能嫁入張家,肯定高興壞了!”
“這可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其他長老也反應過來了,紛紛附和。
“是啊是啊,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我們林家也是知恩圖報的,既然張少爺如此誠心,我們若是拒絕,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這群人心裏想的卻是:趕緊把那個賠錢貨送走!還能換回來這麼多資源,簡直是天上掉餡餅!有了這批資源,他們每個人都能分一大筆,誰還管那個廢人嫁過去會不會受委屈?
林天南看着這些族人貪婪的嘴臉,心裏一陣悲涼,但又無可奈何。
就在這時,大廳後方的屏風處,傳來了一聲輕響。
衆人轉頭望去。
只見一個身穿素白長裙的女子,扶着門框,緩緩走了出來。
她美極了。
即便臉色蒼白如紙,身形消瘦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但那精致絕倫的五官,依舊讓人驚豔。
尤其是那雙清冷的眸子,宛如雪山上的冰泉,透着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寒意。
正是林清雪。
她其實早就到了,一直躲在屏風後面。
聽着族人用那樣刻薄的語言討論如何處理她,聽着他們爲了那幾箱財寶興奮得手舞足蹈,她的心早已經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