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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懷川不管不顧的沖出去,到醫院後,他幾乎是撞開了病房的門。
可原先躺着江梨父親的病床,此刻已經躺着一個陌生的面孔。
他不停的喘着粗氣,不好的預感籠罩了他的心頭。
可他還是不死心,他叫來護士詢問,聲音帶着幾分顫抖。
“請問......原本在這裏的江......”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護士打斷。
護士顯然是記起了他。
“沈總啊,您怎麼來了? ”
“您嶽父離世的手續不是已經全部辦完了嗎? ”
沈懷川愣住,嘴巴張張合合,半晌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護士見他有些奇怪,撇了撇嘴直接離開。
只留下沈懷川一個人呆呆的站在門口。
悔恨和痛苦瞬間淹沒了他。
他才如夢初醒般的恍然大悟。
原來昨天江梨和他說的,她父親病危了是真的。
江梨的哭腔又在他腦海中不斷的回響着,他只覺得心痛的無法呼吸。
而他當時卻誣蔑江梨,誣蔑她在騙他。
他不管不顧的朝着無人的走廊撕心裂肺的大喊。
猛的一拳砸在了牆上,鮮血順着指縫一滴滴落下。
如果可以的話,他只想穿越回過去。
他恨不得掐死當時的自己。
當時的他陪在程昭昭身邊,聽她嬌聲抱怨着回國不適應,抱怨時差,抱怨一切微不足道的瑣事。
他當時只覺得江梨無理取鬧,用這麼惡毒的借口他回去,是在挑戰他的耐心,是在故意和昭昭過不去。
可沒想到。
江梨沒有說謊。
她的父親,當時是真的只剩一口氣了。
沈懷川只覺得胃裏猛的一陣劇烈的翻攪。
酸澀的液體直沖喉嚨。
他沖到衛生間,吐的天昏地暗。
背後爬滿冷汗,他心痛到無以復加。
他突然想起特助說的,江梨買了一張去往北歐的機票。
幾乎是第一時間,他就給特助打去了電話。
“給我訂最快一般去北歐的機票。”
他要去北歐,他要找回江梨。
他匆匆的回家,在家裏到處的翻找護照。
之前他的東西全都是由江梨保存。
現在想要找護照,都像一只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
直到,他才床頭櫃裏,找見了一個筆記本。
裏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江梨爲馬爾代夫做的攻略。
從酒店對比到每天的活動安排。
甚至細心地標注了沈懷川可能喜歡的海鮮餐廳。
每一頁,無一不在表達着江梨對馬爾代夫的向往和憧憬。
可越往後翻,就越是更多的唄江梨修改了的攻略。
只因他們的馬爾代夫之行,被沈懷川推了一次又一次。
所以沒有辦法,江梨只能按着新的時間修改。
直到最後一頁,被修改了無數次的計劃,已經被大片的水漬洇透了。
沈懷川明白。
是江梨哭了。
他的指尖撫過那粗糙的紙面,仿佛能觸摸到當時她滾燙的眼淚。
他才明白馬爾代夫對江梨意味着什麼。
也才明白自己當時說要帶上程昭昭一起時,江梨爲什麼那麼痛苦。
我終於明白了這一切。
可是已經,太晚了。
他痛苦的閉上眼,
感受着別墅裏曾經江梨存在過的氣息。
他真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