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剛踏入迷霧林,濃鬱的白色霧氣就裹住了周身,能見度瞬間降到不足一丈。墨塵下意識放慢腳步,胸口的黑色殘片微微發燙,一股微弱的感應順着霧氣蔓延 —— 這霧氣不僅遮擋視線,還能幹擾靈氣感知,連他丹田內的氣旋都變得滯澀,好在殘片的光暈能勉強穩住氣流,讓他不至於迷失方向。

“跟着我走,別亂碰周圍的藤蔓。” 趙磊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着一絲警惕,“這迷霧林裏的‘迷魂藤’會順着靈氣纏人,一旦被纏住,很快就會神志不清。”

墨塵和孫強連忙跟上,目光緊盯着趙磊手中的長劍 —— 劍身泛着淡青色靈氣,在霧氣中劃出一道微弱的光痕,勉強能辨明路徑。腳下的落葉厚厚的,踩上去無聲無息,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獸吼,在霧氣中回蕩,顯得格外詭異。

“黑風寨的人沒追進來?” 孫強回頭望了一眼,霧氣早已將入口淹沒,連追兵的腳步聲都聽不見了,語氣裏帶着一絲僥幸。

“沒那麼容易擺脫。” 墨塵搖搖頭,指尖撫過胸口的殘片 —— 殘片仍在輕微震顫,不是預警危險,而是在感應某種波動,“黑風寨常年在秘境外圍活動,肯定有追蹤的法子,咱們得盡快找個隱蔽的地方。”

話音剛落,左側的霧氣突然劇烈涌動,一道黑影如閃電般撲來!墨塵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將木矛橫在身前,同時運轉墟燼能量 ——“鐺!” 黑影撞在木矛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墨塵被震得後退兩步,手臂發麻。

“是霧隱豹!” 趙磊的吼聲響起,長劍瞬間出鞘,青色靈氣順着劍身暴漲,朝着黑影劈去。

墨塵這才看清,那黑影是一只半丈長的豹子,渾身覆蓋着銀灰色皮毛,皮毛上的紋路能與霧氣融爲一體,若不是剛才主動攻擊,根本難以察覺。它的爪子泛着寒光,剛才那一撲竟在木矛上留下了三道淺痕,顯然爪尖淬着鋒利的靈氣。

霧隱豹被趙磊的劍氣逼退,卻沒後退,反而弓起身子,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嘶吼,銀灰色皮毛在霧氣中微微波動,竟有再次隱匿的跡象。孫強連忙舉起長刀,警惕地盯着四周:“這畜生擅長隱匿,大家背靠背,別給它偷襲的機會!”

墨塵依言與兩人背抵着背,將墟燼能量盡數注入木矛。殘片的光暈在霧氣中顯得格外明亮,他突然察覺到,霧隱豹的氣息雖在快速移動,卻始終繞着右側的一棵古樹 —— 那裏或許是它的巢穴,或者藏着什麼東西。

“它在護着右邊的古樹!” 墨塵低喝一聲,揮矛朝着古樹的方向刺去。淡灰色的能量在霧氣中炸開,逼得霧隱豹不得不現身躲避。趙磊抓住機會,長劍直刺霧隱豹的腹部,青色劍氣劃破空氣,帶着凌厲的氣息。

霧隱豹卻異常靈活,縱身一躍避開劍氣,同時揮爪朝着孫強拍去。孫強舉刀格擋,“哐當” 一聲,長刀被震得脫手飛出,他本人也被沖擊力掀倒在地。霧隱豹趁機撲上前,張開嘴就要咬向孫強的喉嚨!

“小心!” 墨塵縱身撲過去,用木矛死死抵住霧隱豹的脖頸。墟燼能量順着木矛涌入,霧隱豹的皮毛瞬間泛起一層黑斑,動作明顯遲滯了幾分。趙磊也連忙上前,長劍刺穿了霧隱豹的後腿,銀灰色的血液濺在落葉上,發出 “滋滋” 的聲響。

“殺了它!” 趙磊怒吼一聲,長劍再次刺向霧隱豹的心髒。霧隱豹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掙扎着想要反撲,卻被墨塵的木矛死死按住,最終倒在地上,身體漸漸失去了動靜。

三人喘着粗氣,靠在古樹上休息。孫強撿起地上的長刀,臉色仍有些發白:“多謝兩位兄弟,剛才若不是你們,我恐怕已經成了這畜生的點心。”

“都是盟友,不用客氣。” 趙磊擺擺手,目光落在霧隱豹的屍體上,“這霧隱豹的皮毛能做低階隱匿護具,爪子和牙齒能煉制成法器,倒是筆不小的收獲。”

墨塵卻盯着古樹的根部 —— 那裏的霧氣格外濃鬱,黑色殘片的震顫也變得急促。他撥開落葉,只見樹根處有一個半尺寬的洞口,洞口縈繞着淡淡的靈氣,隱約能看到裏面泛着微光。

“這裏面有東西?” 孫強湊過來,眼中露出好奇。

墨塵點點頭,將木矛伸進洞口試探 —— 沒有危險。他點亮火折子,彎腰鑽進洞口:裏面是一個丈許寬的石室,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個破舊的丹爐,爐邊散落着幾株幹枯的草藥,還有一張泛黃的丹方,上面寫着 “聚氣丹煉制之法”。

“是煉丹室!” 孫強眼睛一亮,快步走到石台前,拿起丹方仔細查看,“我小時候跟着村裏的藥師學過煉丹,這聚氣丹正好能幫引氣期修士突破築基!墨塵兄弟,你不是有高階凝氣花嗎?咱們正好可以在這裏煉制!”

墨塵心中一動。突破築基是他目前最重要的目標,有了聚氣丹輔助,成功率能提升大半。他從懷裏摸出凝氣花,花瓣上的淡金色靈氣在石室中顯得格外明亮:“需要什麼材料?我這裏只有凝氣花和之前剩下的青紋草。”

“足夠了!” 孫強興奮地說道,“聚氣丹的主藥材是凝氣花,青紋草能中和丹火的燥氣,再加上霧隱豹的內丹 —— 剛才我看那豹子的內丹泛着靈氣,應該能當輔材。咱們現在就動手,這石室隱蔽,黑風寨的人一時找不到。”

趙磊也點頭贊同:“煉制丹藥需要時間,我來守着洞口,你們專心煉丹。這迷霧林的霧氣能掩蓋丹火的氣息,只要不鬧出太大動靜,應該安全。”

分工已定,孫強開始清理丹爐。他從懷裏摸出一個小布包,裏面裝着打火石和幹燥的藥草,將藥草塞進丹爐底部,用火石點燃 —— 淡紅色的丹火瞬間燃起,在爐內安靜地跳動,沒有一絲煙火氣散出,顯然是低階煉丹的 “斂火術”。

墨塵則按照孫強的指示,將凝氣花一片片摘下,去除雜質後放進丹爐;孫強又割開霧隱豹的腹部,取出一顆鴿子蛋大小的銀色內丹,捏碎後撒入爐中。青紋草被切成碎末,均勻地鋪在丹藥表面,丹爐內頓時泛起淡淡的清香,與霧氣的潮溼氣息混合在一起。

“墨塵兄弟,幫我注入一絲靈氣,穩住丹火。” 孫強額角滲出細汗,雙手結印,控制着丹火的溫度,“這丹爐是古物,能自動匯聚靈氣,但需要外力輔助才能讓丹藥成型。”

墨塵點點頭,運轉《墟燼吞天訣》,將一縷提純後的墟燼能量注入丹爐。能量剛一進入,丹爐突然微微震顫,爐身浮現出淡淡的紋路,與黑色殘片的光暈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 這丹爐竟也是紀元殘界的遺物!

“這…… 這丹爐有古怪!” 孫強驚訝地看着爐身的紋路,“它在吸收你的靈氣,而且能提純丹藥的藥力!”

墨塵心中了然,看來黑色殘片不僅能輔助修煉,還能激活古老器物的功效。他不再猶豫,持續注入墟燼能量,丹爐內的清香越來越濃鬱,淡金色的靈氣從爐口溢出,在石室中形成一層薄薄的光幕。

就在這時,守在洞口的趙磊突然低喝一聲:“有人來了!是黑風寨的追蹤符!”

墨塵和孫強同時停下動作,看向洞口。只見霧氣中飄來幾道淡紅色的符紙,符紙上畫着黑色的鷹紋,正是黑風寨的 “鷹蹤符”,能順着修士的氣息追蹤,哪怕在迷霧中也不會失效。

“該死!他們怎麼會有鷹蹤符!” 孫強臉色一變,連忙熄了丹火 —— 丹火的靈氣雖然被丹爐收斂,但鷹蹤符靠近後,還是能感應到石室中的能量波動。

墨塵走到洞口,看着那幾道鷹蹤符在霧氣中盤旋,胸口的殘片突然變得滾燙,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涌上心頭 —— 鷹蹤符的後方,傳來十幾道急促的腳步聲,還有黑風寨修士的呼喊:“符紙停在這裏了!那小子肯定在裏面!”

“不能讓他們進來!” 趙磊握緊長劍,將靈氣灌注劍身,“這石室的洞口狹窄,只能容一人通過,咱們守住洞口,他們一時攻不進來!”

孫強也舉起長刀,臉色凝重:“丹還沒煉完,至少還需要半個時辰。若是被他們打斷,咱們就白費功夫了!”

墨塵盯着那幾道鷹蹤符,突然有了主意。他從懷裏摸出最後一點腐骨蜥毒粉,朝着洞口撒去 —— 毒粉在霧氣中散開,剛好落在鷹蹤符上。符紙瞬間被毒粉腐蝕,冒出淡淡的黑煙,失去了靈氣支撐,緩緩落在地上。

“暫時擋住了,但他們很快會再放符紙。” 墨塵沉聲道,目光落在石室角落的一堆枯木上,“趙磊兄,你守住洞口;孫強兄,你繼續煉丹,我來布置陷阱。”

說着,他抱起枯木,堆在洞口外側,又將霧隱豹的屍體拖到枯木旁 —— 霧隱豹的血液有腥氣,能吸引迷霧林裏的妖獸。做完這一切,他回到石室,與趙磊並肩站在洞口,握緊了手中的木矛。

霧氣中,黑風寨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爲首的正是那個築基初期的首領,他的聲音帶着怒火:“把洞口砸開!我倒要看看,那小子能躲到什麼時候!”

“轟!” 一聲巨響,一塊巨石砸在洞口的枯木上,木屑飛濺。墨塵和趙磊同時揮武器格擋,擋住了飛濺的碎石,卻被沖擊力震得後退兩步。

“孫強,丹藥還需要多久?” 墨塵咬牙問道,石室的洞口已經出現了裂紋,最多還能承受兩次沖擊。

“快了!再有一炷香的時間,丹藥就能成型!” 孫強的聲音帶着焦急,雙手結印的速度越來越快,丹爐內的淡金色靈氣再次亮起,比之前更濃鬱。

黑風寨的第二次沖擊很快到來,這次是十幾把長刀同時劈向洞口,木屑紛飛,洞口的裂紋越來越大,眼看就要崩塌。墨塵運轉體內所有的墟燼能量,將木矛插進洞口的石縫中,借助殘片的光暈,在洞口形成一道淡灰色的能量屏障。

“擋住了!” 趙磊鬆了口氣,卻看到首領從懷裏摸出一張黃色的符紙,符紙上畫着猙獰的火焰紋路 —— 是 “爆炎符”!

“不好!是爆炎符!” 趙磊臉色驟變,“這符紙能炸開築基期修士的防御,咱們的屏障擋不住!”

墨塵心中一緊,剛想後退,就聽到孫強大喊:“成了!丹藥煉好了!”

只見丹爐的爐蓋 “砰” 地彈開,三枚泛着淡金色光暈的丹藥從爐中飛出,落在孫強手中。丹藥散發着濃鬱的靈氣,比普通的聚氣丹精純數倍,顯然是因爲丹爐和墟燼能量的加持。

“快撤!” 墨塵一把抓住孫強的胳膊,趙磊也連忙跟上,三人朝着石室後方跑去。孫強早已觀察過,石室後方有一道狹窄的通道,能通往迷霧林深處。

“轟!” 爆炎符在洞口炸開,整個石室瞬間崩塌,碎石和霧氣涌入通道。黑風寨的首領沖進來,看到空蕩蕩的通道,怒吼道:“追!他們跑不遠!一定要殺了那小子!”

墨塵三人沿着通道快速奔跑,通道盡頭是一片更濃鬱的霧氣,殘片的感應變得異常強烈 —— 前方的霧氣中,不僅有更濃鬱的靈氣,還有一股古老的能量波動,像是某種紀元遺跡的氣息。

“前面有東西!” 墨塵喊道,加快腳步,“黑風寨的人被通道阻攔,暫時追不上,咱們去前面看看!”

三人沖進前方的霧氣中,眼前的景象突然變了 —— 霧氣消散,一片長滿 “紫紋芝” 的空地出現在眼前,芝草上縈繞着淡淡的靈氣,比凝氣花還要珍貴。更讓他們驚訝的是,空地中央立着一塊殘破的石碑,碑上刻着模糊的古篆,與廢靈墟的遺跡石碑竟有幾分相似。

“這是…… 紀元遺跡?” 墨塵走到石碑前,胸口的殘片劇烈震顫,仿佛在回應石碑的召喚。他伸出手,輕輕觸碰石碑 —— 一股古老的信息涌入識海,只有四個字:“墟燼之核”。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黑風寨的呼喊聲,追兵再次逼近。墨塵握緊手中的聚氣丹,看着眼前的紫紋芝和石碑,心中做出決定:“先采些紫紋芝,再深入遺跡看看!黑風寨的人追上來前,咱們必須提升實力!”

趙磊和孫強點點頭,快速采摘紫紋芝。霧氣再次開始涌動,將空地慢慢包裹,而黑風寨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這迷霧林深處的遺跡,究竟藏着怎樣的秘密?墨塵不知道,但他知道,這或許是他突破築基、擺脫黑風寨追殺的唯一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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