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姜星燃頓住了。
她想不到,三年前匍匐在姜家門前求生路的那條狗,現如今會反過來拿錢財和利益要挾她。
可偏偏,墨嶼深說的對。
姜家也好,她爸媽也罷,都經不起折騰了。
她默默刪了證據,拿着墨嶼深給的好處去了陳家。
那陳家的小女兒陳慧,年方20,只因爲在宴會上多和墨嶼深說了幾句話,就被林舒悅盯上報復。
已經發生的事無可挽回,但姜星燃希望,他們能拿到應有的補償。
陳家撕了她親手遞上來的,聲稱什麼都不要。
開了直播,只要求她在鏡頭前對陳慧下跪懺悔。
發布會現場人頭攢動,直播彈幕滾動不停。
數不清的唾罵聲像一片片凌厲的雪花切割着姜星燃的神經。
接下來,是陳父憤怒到極點的拳打腳踢。
姜星燃靜靜地跪在那裏,發絲凌亂,額頭被飛來的茶杯砸到腫脹。
越來越多的人圍上來,要爲受害的少女伸張正義。
透過人群的縫隙,姜星燃看到了墨嶼深。
他還是如往常一般,端着那副上位者的姿態,無悲也無喜。
只有她快從台面跌下去的時候,那張冷漠的臉才出現片刻的鬆動。
他邁開步子,飛速跑來,手放在姜星燃腰上,將她扶住。
“小心。”
姜星燃覺得可笑,她唇角輕勾,固執地掰開他的手指,任憑身體從兩米的台上跌下。
失去控制的瞬間,墨嶼深聽到了姜星燃的聲音。
她說:“滾開。”
現場突發意外,直播暫停,姜星燃被送去了醫院。
醒來時醫生說她運氣很好,頭無大礙,只是扭傷了腰。
剛轉入病房不久,墨嶼深就來了。
他手裏提着餐盒,還拿着姜星燃從墨家搬回去的行李。
姜星燃瞥了一眼,聲音透着冷意:“誰讓你來的?”
墨嶼深對她的厭惡置若罔聞,他手裏削着水果,動作不停。
“這麼長時間,你也該鬧夠了,我來照顧你,順便接你回家。”
剛經歷過那樣的羞辱,姜星燃發了瘋。
她把削好的蘋果打落在地,湯汁潑的滿牆都是。
“墨嶼深,不用你在這兒裝模作樣,我說跟你離婚就是會離。”
“難道你覺得,我沒了你還活不成了嗎?”
姜星燃的崩潰像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墨嶼深並未生氣。
他平靜地打掃了衛生,吩咐人重新換了被子。
只是再次開口時,有些凝重。
“舒悅剛回來你就搬走,這樣不好,會有人說她的閒話。”
“所以,就算是逢場作戲,你也要跟我回去。”
姜星燃難以置信地看着墨嶼深,隨後轉過頭去,幾不可察地抹掉眼角的淚。
剛剛那一幕,她甚至在想,這麼多年過去,動心的不止是她。
或許墨嶼深對她這個妻子也有那麼一點的在乎。
只是有當年的那層利益關系在,他不好說出口。
可現在,一切幻想都破滅了。
他第一次主動開口要照顧她,卻是想拿她當擋箭牌,保護別的女人。
姜星燃努力憋着氣,聽到後槽牙被自己咬的咯吱作響。
她微微抬起頭,又想起了筆記本上的內容,不甘問道:“墨嶼深,你就這麼恨我嗎?”
話音未落,林舒悅帶着一群記者沖了進來。
鋪天蓋地的快門聲和嘈雜聲讓姜星燃的話湮滅在空氣裏。
林舒悅跪下對着她不斷磕頭,磕的額頭上青紅一片。
她哀求着,哭得聲嘶力竭。
“姐姐,我真的只是墨總的妹妹,我求求你,別像對陳小姐那樣對我行嗎?”
林舒悅的恐慌、墨嶼深的漠視,更坐實了姜星燃的善妒。
那群記者中,姜星燃認識好幾個,都是墨氏公關部的熟人。
所以自從林舒悅下藥開始,墨嶼深就爲她布好了這場局。
只要把她毀掉,把她釘在囂張惡毒的恥辱柱上。
從此以後,只要有她這個妻子在,墨嶼深可憐好男人的人設不會倒。
林舒悅又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他身邊。
姜星燃靠在病床上,看着這場大戲,苦笑出了聲。
妙,真是妙啊。
她在爲自己失去愛情苦苦掙扎的時候。
墨嶼深卻滿心滿眼,全是算計。
不過,她絕不會任人擺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