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血型不符?”
沈硯舟一愣。
聲音帶裏着難以置信。
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站着的中年夫妻時,他攥緊了拳頭。
“這不可能!”
“他們是何杏的親生父母,怎麼會血型不符?”
他低頭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這只是一場誤會。
可目光不經意間瞥到那對夫妻躲閃的眼神以及兩人下意識互遞的慌亂神色時。
一股刺骨的冰涼瞬間從腳底竄上心頭,凍結了他所有的僥幸。
搶救室的紅燈忽明忽滅地閃爍,裏面傳來的儀器滴滴聲每一下都像敲在沈硯舟的心上。
讓他焦躁不安。
可他沒空立刻去驗證心中那個可怕的猜想,只立刻拿出手機。
快速撥通了私人助理的電話。
“立刻聯系市中心血站,不管用什麼辦法,把匹配何杏血型的血空運過來,越快越好!”
“還有,讓最好的外科醫生團隊馬上趕過來,必須保住她的命!”
掛了電話,他又轉向主治醫生,眼神銳利如刀。
“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救活她。”
醫生重重點頭,立刻轉身進了搶救室。
直到搶救室的門再次關上。
沈硯舟才緩緩轉過身,目光冰冷地落在那對中年夫妻身上。
那眼神太過懾人,帶着影帝多年沉澱的氣場,讓何父何母下意識後退一步。
臉上的擔憂僞裝瞬間裂開了一道縫隙。
“你們本就不是何杏的父母,對不對?”
何父臉色一變,眼看沈硯舟就要動怒,他突然反手一巴掌甩在了何母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
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刺耳。
“你這個賤人!”
何父指着何母,語氣憤憤不平,卻刻意放大了音量。
像是要讓周圍的人都聽到。
“何杏的確不是我的女兒,是這個賤人當年和別人鬼混生下來的野種!”
他痛心疾首地嘆了口氣,看向沈硯舟,語氣帶着幾分憋屈與無奈。
“我一直念在夫妻情分,沒把這件事捅出去,甚至把何杏當親女兒一樣。”
“可她呢?一直恨我們選擇養她表妹而叛逆不聽話。”
“長大了更是離譜,不肯跟我們回家好好過子,偏偏要嫁給那個家暴男,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簡直太傷我們的心了!”
何母在一旁適時啜泣起來,抹着眼淚附和。
“是啊沈先生,我們真的盡力了,可這孩子性子太犟,我們也管不住......”
兩人一唱一和,演得情真意切。
若是換了旁人,或許真的會被他們騙過。
可沈硯舟是誰?
他是手握數座影帝獎杯的演員,演過上千場戲,見過無數真假虛實的演技。
怎麼會看不出他們眼底的慌亂和台詞裏的漏洞?
他冷笑一聲,一步步近他們,眼眸裏的冰冷幾乎要將人凍傷。
“你們當初,真的在我走後,去孤兒院接了何杏回家嗎?”
他問,心中卻有了答案。
因爲,何杏是他養大的。
他太知道,我的脾性。
知道我被他捧在手心性子驕縱張揚,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
那樣的我哪怕真的要嫁人,也一定會挑一個把她當寶貝的人。
怎麼可能心甘情願嫁給一個家暴男,忍受那樣的磋磨?
一瞬間,那些他曾經認定的“既定真相”,開始在他心底搖搖欲墜。
我疲憊蠟黃的面容像一針,扎得他心口發疼。
他突然有些退縮,不敢去深究背後的真相,怕看到的是自己無法承受的過錯。
可搶救室裏忽明忽滅的紅燈,像一記記警鍾,提醒着他我此刻正命懸一線。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涌,對着那對還在演戲的夫妻冷冷擺手。
何父何母對視一眼,不敢再多說一句話,便灰溜溜地轉身離開了醫院走廊。
看着他們消失的背影,沈硯舟再次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語氣,比剛才更加凝重。
“立刻徹查七年前的所有事情,包括,何杏這些年經歷了什麼......”
頓了頓,他想起何曼曼與我相似的眉眼,想起那份早已被他遺忘的親子鑑定。
又補充了一句。
“想辦法拿到何曼曼和何家老二夫妻的樣本,去做一份親子鑑定。”
掛了電話後,他靠着冰冷的牆壁,目光死死盯着搶救室的紅燈,腦海裏一片混亂。
前世的畫面與今生的片段交織,
讓他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重生一場。
到底是做對了,還是從一開始,就錯得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