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黑暗中跳動,將陳燃的影子拉長,扭曲地投在公交車殘骸上。
溫暖驅散了灰霧帶來的刺痛感,但火光也像黑夜中的燈塔,吸引着不該來的東西。陳燃背靠金屬車壁,【骨刺撬棍】橫在膝上,耳朵捕捉着火光邊緣外的每一絲動靜。
嘶嘶——
像是爪子摩擦碎石的輕響,從左側陰影中傳來。
陳燃沒有轉頭,眼角的餘光瞥向那個方向。灰霧在火光邊緣翻涌,能見度不足十米。有什麼東西在霧裏移動,不止一個。
他緩緩調整呼吸,左手從火堆邊緣抽出一燃燒的木頭。火焰在木柴頂端躍動,發出噼啪的輕響。
【灰霧鬣狗 lv.3】
【狀態:潛伏,飢餓】
【描述:適應灰霧環境的群居掠食者,擅長協同狩獵。通常以3-5只爲單位活動。】
信息在陳燃凝視霧中輪廓時自動浮現。
三只。等級比他高一級,而且懂得協作。
第一只鬣狗從霧中顯形。
它比之前的野犬稍小,但更精瘦,灰色的皮毛幾乎與霧色融爲一體,只有那雙幽綠色的眼睛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它在距離火堆邊緣五米處停下,低頭嗅着地面,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咽。
第二只從右側出現。第三只繞到了後方。
包圍圈在悄無聲息中形成。這些畜生顯然不是第一次圍攻落單的獵物。
陳燃慢慢站起身,將燃燒的木柴換到右手,撬棍握在左手。火焰能暫時威懾它們,但不能持久——木柴燃燒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
正前方的鬣狗率先動了。
它沒有直接撲擊,而是以“之”字形快速近,動作飄忽,試圖擾亂獵物的判斷。幾乎同時,右側那只從側翼撲上,目標直指陳燃持火把的右臂!
協同攻擊。比野犬聰明得多。
陳燃沒有後退——後退會把後背暴露給第三只。他猛地將燃燒的木柴擲向正面那只鬣狗!
火焰在空中劃出弧線。鬣狗本能地側跳躲避,攻勢一滯。
就在這瞬間,陳燃向左擰身,撬棍橫掃!骨刺撕裂空氣,精準地砸在側翼撲來的鬣狗鼻梁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悶響。那只鬣狗慘嚎着摔在地上,但立刻翻滾起身,只是動作明顯踉蹌。
正面那只躲過火把後已經撲到面前!陳燃來不及收回撬棍,只能用左臂格擋——
砰!
沉重的撞擊。鬣狗的利齒咬穿了外套,嵌進手臂的皮肉。生命值驟降7點。
劇痛讓陳燃悶哼一聲,但他右手已經抽出腰間的備用短木——另一燃燒的木頭,狠狠捅進鬣狗的左眼!
“嗷——!”
淒厲到變調的慘叫。鬣狗鬆口翻滾,左眼變成焦黑的窟窿。
第三只鬣狗從後方撲來了。
陳燃甚至來不及轉身,只能憑着直覺向前撲倒!鬣狗的爪子擦過後背,撕開三道血口。
生命值:74/100。
他在地上翻滾,灰土和血混在一起。三只鬣狗重新調整位置——一只瞎眼重傷,一只鼻梁碎裂,但還有一只完好。它們呈三角陣型緩緩近,幽綠的眼睛裏映着跳動的火焰。
陳燃單膝跪地,撬棍杵地支撐身體。手臂和後背的傷口辣地疼,體力值降到63。他死死盯着那只完好的鬣狗——它是頭領。
火堆的木柴快燒盡了。火光開始黯淡,灰霧重新向內侵蝕。
必須在完全黑暗前結束戰鬥。
陳燃深吸一口氣,忽然將撬棍指向左側那只鼻梁碎裂的鬣狗,作勢欲攻。那頭領果然上當,低吼一聲撲向陳燃的右側,試圖圍魏救趙——
但陳燃的真正目標是右側那只!
他猛地變向,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撞向右側的瞎眼鬣狗!撬棍的骨刺深深捅進它脆弱的咽喉,然後狠狠一擰!
【你擊了灰霧鬣狗 lv.3!】
來不及拔出武器,頭領已經撲到背後。陳燃鬆開撬棍,俯身抓起地上燃燒殆盡的木柴殘骸,反手砸向頭領的面門!
火星四濺。頭領被燙得慘嚎後退。
就是現在!
陳燃拔出在屍體上的撬棍,不顧一切地沖向頭領。頭領剛從灼痛中回過神,陳燃的撬棍已經帶着全部力量砸在它前肢關節!
咔嚓!
關節碎裂。頭領摔倒在地,陳燃撲上去,膝蓋死死壓住它的脖子,撬棍的骨刺對準眼窩——
噗嗤。
掙扎停止了。
陳燃癱坐在兩只鬣狗屍體旁,大口喘氣。血從手臂和後背的傷口不斷滲出,生命值停在68,體力值只剩41。
第三只鼻梁碎裂的鬣狗,在頭領死亡的瞬間就夾着尾巴逃進灰霧深處,消失不見。
兩具屍體開始化作光點消散。留下三樣東西:兩顆【霧核碎片(小)】,以及一張殘缺的【獸皮】。
陳燃撿起霧核碎片。半透明的灰色晶體,內部有霧氣般的物質緩慢流動。沒有系統描述,但【火種源典】傳來微弱的感應——這東西有用。
他將碎片和獸皮收起,艱難地挪回火堆旁,添入最後的木柴。火焰重新旺盛,驅散近的灰霧。
傷口需要處理。他取出之前找到的急救包,用消毒水沖洗傷口,疼得額頭青筋暴起,然後用繃帶簡單包扎。生命值停止下降,開始以每分鍾0.1點的速度緩慢回升。
夜還很長。木柴只夠燒兩小時了。
陳燃靠在車壁上,目光掃過黑暗的廢墟。就在這時,他眼角瞥見遠處一棟半塌建築的屋頂,有一點微弱的反光一閃而過。
像是什麼鏡面物體。
有人?
陳燃立刻熄滅大部分火苗,只留一小簇維持最低光照。他蜷縮進最深的陰影中,撬棍橫在身前,眼睛死死盯着那個方向。
三分鍾。五分鍾。十分鍾。
沒有動靜。反光再沒出現。
是其他幸存者?還是……別的什麼?
陳燃不敢放鬆警惕。他抬頭看向狀態欄,【污染汐倒計時】已經跳到10小時11分。
他必須在天亮前找到更多木柴,或者……更安全的庇護所。
但此刻,他只能握緊武器,在逐漸黯淡的火光中,等待黎明。
而在那棟建築的屋頂陰影裏,一個披着灰鬥篷的人影緩緩收回手中的望遠鏡,對着腰間的對講裝置低聲說:
“目標確認。單人,有戰鬥經驗,疑似已覺醒天賦。位置已標記。”
對講機傳來沙啞的回復:“繼續觀察。‘汐’來臨前,帶他回來。”
“明白。”
人影融入黑暗,仿佛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