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吃完飯,裴青一直對忘記告訴裴欣那件事情念念不忘。
似乎那件事情已經做了好久。
每天,每月,每年。
他總是會在特定的時間給裴欣打個電話,說上一件什麼事情。
然後對面的女孩會不耐煩,笑着罵他囉嗦,然後提醒他要好好休息注意身體,要天天開心。
陸景洲直覺這件事跟裴青之前的記憶有關。
他脆自己走出病房,給裴欣打了個電話。
時間剛好是晚上八點五十。
正是江城大學晚課結束的時候。
“喂裴欣?”
裴欣剛好也想給陸景洲打電話。
“喂陸哥,怎麼了?是我哥出什麼事兒了嗎?”
陸景洲說沒有,然後又在心裏組織了一下措辭,繼續問道。
“你跟你哥有沒有一件事情每天都在做?應該就是在快晚飯的時間,他想不起來了,但是一直掛念着,應該是很重要的事情。”
裴欣那邊愣了一下。
等到陸景洲再次聽見裴欣聲音的時候,似乎有些悶聲悶氣。
但是裴欣調整的太快,一切又都像一場錯覺。
“不是什麼大事兒。我哥這個囉嗦鬼,從小到大,每到晚上吃飯的時候都要問我今天吃沒吃藥。”
裴欣笑着說。
“陸哥你別擔心,我晚上給我哥打個電話,走完這個流程我哥應該就不會掛念着了。”
裴欣的聲音很明媚,甚至說的上輕鬆。
但陸景洲卻不覺得事實如此,可他又沒有什麼立場和理由過問。
沉默半晌兒,他只好說。
“注意身體,有什麼問題記得及時打電話。”
女孩那邊的聲音很甜。
“謝謝陸哥。”
電話沒掛斷,裴欣站在教室門口,手指無意識地懟着走廊的瓷磚。
“那個陸哥,我剛剛讓人給我哥回去取了幾件衣服,你要是在的話能不能幫忙籤收一下。”
“我今天這邊有事,可能晚上沒法過去。”
陸景洲本就打算留下來陪裴青。至少現在在裴青的記憶裏,他還是要跟他兩廂廝守的愛人,把他一個人留在醫院算怎麼個回事。
而且裴欣跟裴青就算是血親,男女有別,有些事情做起來也肯定不方便。
所以陸景洲答應的很痛快。
“好,你不用擔心,我今晚留下來陪他。
過了一會兒,陸景洲回到病房。
這次裴青的目光沒有立刻跟隨過來,他正低着頭一只手拎着寬大的袖口,漂亮秀氣的眉毛蹙起來,似乎有點不太高興。
陸景洲走過來問他。
“怎麼了?”
裴青把頭抬起來去看陸景洲。
“洲洲,你能不能回家幫我拿幾件衣服?”
陸景洲忽然慶幸裴欣提前想起了這件事情,他遊刃有餘回答道。
“裴欣剛才給我打了電話,說等會兒就會有人把衣服送過來。”
裴青聽完有些疑惑。
“爲什麼是欣欣去拿?她有我們家的鑰匙嗎?”
此時此刻,陸景洲只想給自己一個大鬥。
在裴青的記憶裏,他們是結婚相愛的戀人,那麼毫無疑問,他們兩個肯定是住在一起,吃住都在一個地方。
陸景洲笑了兩聲,急中生智道。
“欣欣剛才回學校的時候順路,我就把家裏的鑰匙給她讓她幫忙拿一下。”
裴青還是覺得有些奇怪,但是一切好像又都講得通。
他遲疑地點了點頭。
“好吧。”
好在裴青對這件事情並沒有糾結太久,他扯完自己的袖口,又嫌棄拉了拉自己的衣領。
他垂着頭打量自己的衣服。
陸景洲不明所以,也跟着往下看。
病號服領口寬大,藍白相間,陸景洲低頭的時候裴青恰好正在拉扯自己的衣領。
燈光下他的脖頸修長,漂亮的鎖骨明暗交錯,光滑白皙的皮膚向下延伸,在衣料與指尖的輕擦間,一小片細膩的肌膚隨着動作微微泛紅。
陸景洲的目光像被燙了一下,陡然移開。
但餘光卻瞥見那截線條流暢的頸側。
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襯得他膚色愈發清透,衣領拉扯時露出的鎖骨窩陷着淺淺的陰影。
陸景洲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捏了捏自己的掌心。
陸景洲忽然間意識到一個問題。
其實不僅男女有別。
男性與男性之間似乎也需要一些分寸。
他站在原地欲蓋彌彰地清了清嗓子。
“那個……裴青……你能不能別……”
話還沒說完,一截白皙漂亮的手腕忽然間出現在他眼前。
寬鬆的病號服在那漂亮的手腕上半遮半掩,大有繼續滑落的趨勢。
燈光之下,細長的手腕腕骨突出,皮膚更顯得細膩。
裴青舉着自己的胳膊往陸景洲跟前湊。
“洲洲,我是不是太久沒洗澡,身上都都發臭了。”
陸景洲有點招架不住。
“沒有,你就只有昨天晚上沒洗澡 不會發臭的……”
陸景洲一邊說一邊捏住裴青的手腕往下放。
但是裴青似乎很固執。
“就是發臭了,你聞一聞。”
於是剛剛被放下的那半截胳膊又再次舉起來。
連帶着被牽動的還有陸景洲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不臭……”
陸景洲只好哄他。
但是裴青不知道哪裏來的執着,似乎非要陸景洲認定自己的結論。
“你聞一聞,就是有一種奇怪的味道。”
陸景洲還想要抗拒。
但是裴青卻陡然停下來,一臉不可置信。
“洲洲,你是不是嫌棄我發臭了?”
一口大鍋從天而降,陸景洲兵荒馬亂的心跳聲更加失控。
思維似乎停滯下來了,心跳加速到大腦大腦一片空白,沒有思考能力,人類就會開始遵循心底最原始的欲望,以及最的本能。
於是陸景洲的鼻尖靠近裴青的手。
那一片月光一樣的瑩白近在咫尺 。
鼻尖聳動,像是某種大型犬類在進行氣味輸入,識別着自己的所有物。
其實那不是臭味,而是昨天檢查的時候身上塗抹的一種藥物,經過白天的滯留,已經變成了一種清淺淨的藥香。
裴青可能聞不慣,但陸景洲低着頭,卻覺得這味道縈繞在鼻尖,奇異醉人。
最後。
陸景洲抬起頭,與裴青淨澄澈的目光對視。
他的聲音似乎有些奇怪的沙啞。
“不臭。”
“我們裴青很香。”
————
作者魚 : 我們裴青寶貝就這麼撩而不自知。某男人被撩撥的輕而易舉然後變身超級老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