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指上的鑽石在水晶燈的折射下閃着刺眼的光,程舒妤聯想到簡泱手上的女戒,想着那本該是送給她的,她登時像受了極大的委屈,眼眶一紅,手抖的雞翅從筷子間滾落,直接掉經拙行手背上。
裹滿醬汁的雞翅一個翻滾,經拙行潔白的高定襯衫袖口直接沾了油污。
“哎呀,朝朝,怎麼這麼不小心?”孫君怡起身讓阿姨上樓拿衣服給經拙行換,“小野和拙行身材差不多,應該能穿。”
程舒妤吸着鼻子說:“我帶拙行哥去吧,剛才是我不小心,我知道我哥的衣服放在哪。”
“不必,我車上有備用的。”經拙行從容起身。
簡泱頓時助理上身,本能要去拿,經拙行按住她說:“沒事,你吃你的。”
經拙行取了衣服跟阿姨去更衣室。
程威霆不免數落程舒妤:“就你事多,吃飯就吃飯,還不坐下。”
程舒妤委屈的眼淚譁譁流下來。
“朝朝也是好意。”孫君怡心疼給養女擦眼淚,“她和拙行青梅竹馬,拙行從前來家裏吃飯朝朝也給他夾菜的啊,今天也是習慣,再說她喜歡拙行那麼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
簡泱聽出來了,這是說給她聽。
她放下筷子:“什麼意思?”
“暮暮,媽媽也是爲了你們姐妹好,強扭的瓜不甜呀,媽媽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自然不希望你過的不幸福。”孫君怡朝簡泱看來,“本來你和拙行的婚約媽媽也不好手,但媽媽現在知道了你和思陽的關系……”
“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簡泱打斷。
“怎麼沒關系!”程舒妤哭哭啼啼說,“你們從小就有婚約的!你們就該結婚!”
簡泱嗆了口空氣。
什麼玩意兒??
“是真的。”唐思陽湊過來些,“當初簡叔叔還在京城時和我爸爸關系很好,兩家訂過娃娃親。”
話說到這,簡泱隱約想起來,簡家破產搬到永川後,有次鄭敏被追債,心情不順喝了酒打簡泱時,她聽鄭敏罵過一個姓唐的。
她一時沒記住名字,大致意思是姓唐的忘恩負義,落井下石,眼看簡家落難,他跑的比誰都快,還順帶取消了兩家婚姻。
簡泱那會兒年紀小,也沒當回事。
現在回想,所有的莫名其妙就都有了理由。
她上大學時長的好看又成績出衆,的確很有名,恐怕唐思陽就是想看看她這個“前未婚妻”是什麼樣的,這才突然莫名其妙出現,還追了她一陣。
他當然沒有娶一個落魄戶的想法,簡泱愛搭不理,少爺也就失去了興趣。
現在得知當年的落魄未婚妻搖身一變成了程家的女兒,他大概又覺得這聯姻不是不可以。
孫君怡和程舒妤自然是打着撮合她和唐思陽,好給程舒妤騰出經太太的位置的主意。
如意算盤打的啪啪響啊。
唐思陽突然握住簡泱的手,深情款款說:“簡泱,我們是有婚約的。”
簡泱剛想抽出手,身後傳來男人威嚴話音:“拿開你的手!”
經拙行的話太冷,唐思陽嚇了一跳。
程舒妤起身朝經拙行說:“拙行哥,他們本來就有婚約,而且思陽哥上大學就喜歡簡泱了,他們……”
“住口。”經拙行大步上前,大掌裹住簡泱剛被唐思陽握過的手,輕掀眼皮,看着程舒妤一字一句說,“和唐思陽有婚約的人是你,程舒妤。”
程舒妤被經拙行強大的氣場嚇到,呆愣着渾身打顫:“我……不是我,明明是簡泱……”
“簡泱姓程,你是不是搞不清楚現在你才是簡家的女兒?”經拙行聲線平穩,他沒惱怒,只是平靜吐露事實。
程舒妤委屈的眼淚簌簌落下:“可他們早就認識,也有感情基礎,就像我和你一樣,爸媽也說了,雖然認回了簡泱,但我們都是他們的女兒,這個婚就非換不可嗎?我不明白,嗚嗚嗚……”
她泣不成聲。
孫君怡心疼摟住她:“好了好了,先別哭。拙行,這事……我們都知道你也受了委屈,兩家雖說有婚約,也的確不該拿小輩的幸福開玩笑,既然現在暮暮也有好歸宿,你家那邊我和你程叔叔去說。”
“說什麼?”經拙行握着簡泱的手沒鬆開,反而將人往身後護了護。
因爲剛洗過手,他的手指帶了些許涼意,簡泱卻覺得十分安心。
她幼時受過很多委屈,後來長大一些就會保護自己了,能不讓自己委屈她必然主動出擊,卻還沒有一個人像經拙行一樣站出來,擋在她身前。
不管經拙行是爲了經家一言九鼎的顏面還是別的什麼,簡泱很感激他沒讓她孤軍奮戰。
孫君怡陪笑說:“當然是你和朝朝的婚事,她從小就喜歡你,這些年你對她也很上心,逢年過節都不忘送她禮物,我們都明白你們的感情的。”
“沒什麼感情,只是履行婚約義務而已。”經拙行說。
程舒妤頂着紅腫的雙眼哭道:“你騙我!你明明也喜歡我,你只是不敢忤逆你爸爸,爲什麼非要這樣口是心非?這兩年我的生禮物明顯和往年不同,我感覺得到你是花了心思挑選的!去年你還特意選了帶着我生辰石的項鏈,你對我沒意思怎麼會這麼上心?”
經拙行抿唇:“禮物是我讓總裁辦的人挑的。”
程舒妤的臉上掛了半顆眼淚,滿臉不可置信。
簡泱說:“是我選的,很高興你喜歡。”
程舒妤:“……”
孫君怡有些埋怨看過來:“暮暮,你少說兩句,思陽還在呢。”
簡泱沒看唐思陽:“他在不在和我有什麼關系?”
“這怎麼說的。”唐思陽信心滿滿,“以前上學時你不是也說過我是很好的結婚對象嗎?”
有嗎?
簡泱擰住眉,不過她當時就算和誰評價過唐思陽也正常,唐家是真有錢,唐思陽這樣的在普通人眼裏已經是擇偶天花板了,但她當時絕對只是客觀評價,沒有別的意思,畢竟當時的她首要任務是提升自己。
“都是過去的事了,何必再提?”經拙行淡淡接過話,拉起簡泱的手,當着衆人的面亮出兩人手上的戒指。
程舒妤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我知道你們買了情侶戒,簡泱進門就特意給我看了。”
什麼叫特意啊?
簡泱正要反駁,經拙行忽而垂下眼瞼朝她看來,言語間帶了些許不快:“你沒告訴她是婚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