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姜棉一個人,提前來到了雪山觀景台。
這裏建在懸崖邊上,風景絕美,也同樣致命。
風雪很大,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像極了她和沈時宴結婚那天的天氣。
那天,也下着這樣的大雪。
他說,瑞雪兆豐年,他們也會白頭偕老。
現在想來,真是天大的笑話。
沒多久,沈時宴的車就到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身姿挺拔,英俊依舊。
他看到站在風雪裏,身形單薄得仿佛隨時會被吹走的姜棉,心裏竟然生出了一絲久違的憐憫。
他走到她面前,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只要你現在跪下來求我,並且跟蘇若纖道歉,我可以考慮讓你回沈家。”
“不過,不是當沈太太。”
“是當保姆。”
姜棉笑了。
她從包裏拿出兩份文件,一份是父親的死亡證明,另一份,是她自己的手部三級殘疾診斷書。
她將兩份文件,狠狠的甩在了沈時宴的臉上。
紙張劃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
“沈時宴,你看清楚!”
“這就是你所謂的恩情!”
“這是你欠我們姜家兩條命的證據!”
沈時宴被砸得愣住了。
他撿起地上的文件,當他看到死亡證明上“姜文海”三個字時,瞳孔猛地一縮。
他並不知道姜父已經去世了。
他的助理爲了討好蘇若纖,把這件事瞞了下來。
“這......這不可能......”
他的聲音裏,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就在這時,一個嬌弱的身影突然從不遠處沖了出來。
是蘇若纖。
她竟然偷偷跟了過來。
她假裝要拉架,哭喊着。
“姐姐你冷靜點!不要怪時宴哥哥!”
她沖過來的方向,不是沈時宴,而是姜棉。
在靠近姜棉的一瞬間,她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將姜棉推向了身後的欄杆。
機,畢露。
觀景台的欄杆,早就被蘇若纖提前動了手腳。
姜棉的身體撞上去,那看似堅固的欄杆,瞬間鬆動斷裂。
她的半個身子,都懸在了懸崖外面。
腳下,是萬丈深淵。
生死,只在一線之間。
“棉棉!”
沈時宴終於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驚呼。
他下意識的沖了過去,一把抓住了姜棉冰冷的手腕。
蘇若纖在後面發出刺耳的尖叫。
“時宴哥哥小心啊!她瘋了!她要拉着你一起跳下去!”
姜棉看到他臉上終於出現的驚慌和恐懼。
她忽然露出一個淒美到極致的笑。
風雪模糊了她的眉眼,卻模糊不了她眼底的決絕。
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對他說:
“沈時宴。”
“從今以後,我不欠你了。”
姜棉完好的左手,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把早就準備好的,鋒利的小刀。
她毫不猶豫的,用刀尖狠狠刺向了沈時宴緊緊抓着她的那只手的手背。
“啊!”
沈時宴發出一聲痛呼。
劇痛讓他下意識的鬆開了手。
就在這一瞬間,姜棉的身體,像一片凋零的落葉,朝着萬丈深淵,直直的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