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妗沒親到他,差一點。
捂着口靠在房間的門板上,心跳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
她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要是被謝隼之發現了,她就完了。
把葉闌給的東西收好,又把沈妍的那份兒塞進了包裏,第二天找人送去沈妍的學校帶給她。
東西是葉闌送的,是收着還是扔了都是沈妍的事,她這裏不是她的垃圾桶,沒有替她處理的義務。
……
謝隼之最近又開始忙起來了,經常幾天幾天地見不着人,要麼就是譚妗還沒起床,人就已經出門了,只有一份早餐在廚房裏溫着,是謝隼之給她留的。
不是出差,也不是不理她,只是忙,忙到譚妗找不到任何借口來發作。
中間譚妗沒忍住給他打過幾次電話,得到的反應都很冷淡,在最後一次時終於忍無可忍,氣鼓鼓地把電話掛了,再也沒找他。
子轉眼就入了冬,臨城的冬天很冷,刺骨的冷,到了隆冬還會下雪,厚厚的一層鋪在地上。
這個學期的寒假從一月中旬開始,距離期末考還有大概一個多月的時間,醫學專業課程內容多,復習戰線拉得長,基本從現在開始就要準備了。
在漸緊張的期末復習中,譚妗和謝隼之的關系也不知從何時起悄然發生了變化。
考試斷斷續續地穿在復習周期間開始了,譚妗坐在圖書館裏,總是不能好好集中起精力來復習,經常看書看着看着就發呆去了。
期間謝老爺子打過電話給她,問她謝隼之有沒有欺負她。
譚妗撐起笑臉笑嘻嘻地說沒有,說她最近在忙着復習,準備期末考,科打諢地把老爺子糊弄過去了。
好不容易捱到周末,復習節奏沒這麼緊張了,舒玥約着她出來玩兒,
譚妗最近每天除了看書就是倒頭就睡,不怎麼想動彈,但還是去了。
到了地方,她整個人都是蔫不拉幾的,沒走幾步就找了處椅子坐着不肯走了,說腳累。
舒玥跟着她在旁邊坐下,把剛剛搜羅來的戰利品往地上一放,
“你傻呀,去找他呀。”
舒玥不認爲這是什麼大事兒,很好解決,譚妗擺明了就是想見謝隼之,既然想見,那就去見面,這有什麼好糾結的。
人活這一輩子,除了死亡還有什麼是過不去的,她這輩子也不知道跟長命百歲還有沒有這個緣分,所以及時行樂,平時怎麼開心就怎麼來,看見喜歡的人就追,看見不爽的人就揍,就這麼簡單。
舒玥家裏富養長大,上面還有個哥哥,父母寵愛犯錯有人背鍋,什麼事都不用心,性子被養得直率單純,想問題想不了那麼復雜,直來直去地,極爲樂觀。
譚妗就沒這種好心態了,撐着腮,作苦瓜臉,“我連他在哪兒都不知道。”
“可以打電話問呀。”
“他不會告訴我的。”這點譚妗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謝隼之現在擺明了是故意不見她,她要是連這點都看不明白,那就白跟他住在一起這麼多年了。
“……”
呃,舒玥指甲撓了撓頭皮,那這事兒確實是有點難辦了。
“這樣吧,”舒玥想了個主意,把剛才買來的東西塞她手裏,
“你今天就在這家商場裏,把謝隼之給你的卡刷到爆,他肯定會打電話來找你問,到時候你撒個嬌,你們就趁機講和。”
譚妗聽完以後,低頭捏着手裏那張薄薄的卡片,皺着小臉,遲疑抬頭,“這能行?”
舒玥信心滿滿點頭,反正她跟她爸媽賭氣的時候就是這麼的,她爸每次都會打電話過來,算是破冰成功,吵吵兩句順理成章和好。
譚妗有些猶豫,
謝隼之從來沒有在金錢方面限制過她,上了大學以後,那張用來每個月給她打生活費的銀行卡就換成了謝隼之新給她的這張,也就是她現在手上拿着的。
“要用錢的地方自己決定,上了大學花銷多,我不一定每件事情都能顧得上。”
但是謝隼之後面也說了,消費超過一定的數額他的手機會收到短信提示,也就相當於在間接告訴她,他不限制她花錢,但是錢花在了哪裏他都知道。
但是譚妗平時除了平時的衣食住行和在學校裏正常的開銷,也沒什麼額外的花費。
穿的用的她都不用怎麼費心,都是謝隼之派人定期送到家裏讓她挑選的,所以這張卡她基本上也不怎麼用得上。
卡片平平無奇,外觀上跟平常用的銀行卡沒什麼兩樣,謝隼之給她的時候沒說,譚妗也不知道裏面有多少錢,後面隔了很久以後才知道,這張卡竟然是謝隼之的副卡,額度沒有上限。
一個小時後,
謝氏集團總部,
會議室主位,謝隼之一身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裝,矜貴沉穩,投向會議桌的眼神冷靜中有稍許的薄利,掌控着整場會議的進程。
“謝總,以上就是企劃部門關於下個季度新產品上市的整體策劃方案,稍後和李秘書對接完會發到您的郵箱。”
右手邊的手機接連“嗡”地幾聲,謝隼之掃過屏幕,沒理會,淡淡“嗯”了一聲,“繼續。”
那人鬆了口氣,把話筒推上去,很快由下一位高管接着發言。
臨近年底,公司事務多,新的案要推進,又有很多賬要趕在年關前清算完,每天基本上開不完的會,最近這段時間連總裁辦的燈都延遲了兩個小時才滅,更不要說他們這些在底下辦事的人,每場會壓力都不小。
一衆高層一個接一個下去整裝肅容匯報,等到會議結束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後的事。
會議室的門一打開,謝隼之在身後公司一衆高層的簇擁下率先從裏面走出來。
手裏握着那支黑色手機,邊走邊低頭看向屏幕。
短信頁面多了一連串的未讀信息,粗略看了下,大約有十幾條,都是清一色的銀行卡消費提示,金額大概在五位數到六位數這個區間。
隨意劃拉了幾下,皺了下眉,沒理會,關了手機闊步往辦公室走。
譚妗和舒玥在商場掃蕩了一圈,手裏的東西快拿不下了才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怎麼樣,他給你打電話了嗎?”
譚妗搖了搖頭,手機裏只孤零零地躺着幾條垃圾短信,沒有謝隼之的未接來電,連短信也沒有。
“沒有嗎?”舒玥食指點着下唇,想了想,“會不會是你刷得太收斂了?”
看了眼她們剛才從專櫃裏搜羅的,加起來大概也就七位數,可能謝隼之隨便買塊表都比這貴,這些毛毛雨大概沒放在心上。
譚妗倒不覺得是舒玥說的這樣,她今天的消費已經很反常了,謝隼之肯定知道她是故意的,所以才不理她。
這下她更確定了,謝隼之這段時間見不着人,就是在刻意躲着她。
“是譚妗吧。”一道笑意婉轉的女聲在她們面前停下。
兩人一起看過去,
舒玥看了一眼發現她不認識,又扭頭去看譚妗,小聲湊過去問她,“這位美女姐姐是誰?”
舒玥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身上穿的衣服,今年冬季高定秀場的最新款,大概是自己在搭配上做過一些調整,比穿在模特身上的直拍返圖還要好看不少,優雅又有氣質。
她之所以會注意到,是因爲這套衣服設計師不對外發售。
對方笑着沖譚妗歪了下頭,像是在和小朋友交流那樣,“你不記得我了,我們見過的。”
譚妗抿着唇,她當然記得。
沈海黎,沈家的大小姐,也是謝隼之曾經的相親對象。
謝隼之那天冷着聲對譚妗說,她越界了的那通電話,當時譚妗心裏就是在猜,他那通電話是和沈海黎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