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漁就這麼看着小二吹得天花亂墜。
牙人一頓吹噓說完,試探的問沈漁,“不知客人覺得如何?”
沈漁沒問價格,在桌上扣了二十枚銅板,對牙人道:“現已至中午,我要趁早趕回山,以最快的方法,能領我去那宅院裏瞧瞧,要是我能看的上,再相談如何?”
牙人喜滋滋的收下二十枚銅板,“貴客稍等,我這安排馬車去往鎮西宅院。”
鎮上馬車出行,行人衆多,其實未必有沈漁走的快。
這裏牙人駕車,一邊趕車,一邊對着前頭使勁呦喝,“前頭的麻煩讓讓,讓讓,大家讓讓,我趕車去鎮西有點急事要辦!”
行人閃避開來,馬車略微加速,要比牙人他步行走得快上許多。
陽溪鎮不是很大,從鎮中心往近西郊,趕馬車一刻鍾就抵達。
鎮西邊,房屋都已是獨宅門戶,稀疏有距。
而相看的這所宅子,就在鎮西青石板巷的盡頭,與裏頭最近的宅子有離幾百米開外。
宅子坐北朝南,標準的青磚黛瓦,墨色大門成兩大扇,兩側鬆樹繁茂,靜靜地守護着這方。
從外可見,裏頭也有樹木朝外長出枝,將整個宅院的牆頭都遮上光線。
“貴客,瞧瞧這鬆樹長得甚爲濃密,這宅院門前栽有鬆樹,鬆樹是常見,但這麼好的鬆樹,絕對是鎮宅寶樹。”
沈漁:院裏院外都有鬆,鎮不鎮宅不知道,但這生長趨勢,想來引火柴必然是不缺的。
牙人對着宅院大門比劃,“貴客,你瞧瞧,這地兒偏不偏,這宅門大不大,還有裏頭那院兒,更是大上加大。”
沈漁望向大門鐵環上的外鎖鏈,宅門是不帶外鎖的,這鏈子只能是牙行爲了方便看管鎖上的,“能打開鎖,領我去裏頭轉轉?”
“貴客,要不我開鎖,你自行查看?”牙人悄悄摸着手臂,他是真有點瘮得慌。
沈漁:“你賣宅子還是我賣宅子?該不會這宅子有什麼問題?”
牙人立馬道:“沒問題,怎麼能有問題,要是有問題,我能帶貴客來相看這宅子嗎?”
牙人瞧着陰森的院落,就好像已經看到了鬼似的,人都有點犯哆嗦,但又不得不繼續這難得來的冤大頭。
他瞧着沈漁興趣不顯,隨即把他家祖宗都搬出來用了。
“哎呦,貴客,我以我祖宗的名義發誓,這宅子絕對沒問題,你瞧瞧,就周邊這幾戶人家,哪家宅院有這裏氣派,貴客要是選了這宅子,以後定會夫妻和睦,家族人丁興旺,財源滾滾來……”
這一頓彩虹屁下來,沈漁壓住上揚的嘴角,別的不說,人家這祝福確實好。
果然,從古至今,做房產中介的嘴皮子準是會說的。
“我上裏頭轉轉,你覺得行就開門,要是不行,你又沒有第二套合適的宅子,我便等些時再說,買宅子事大,我也不急着一時定下來。”
牙人瞄着滲人的宅院,又想到亮閃閃的銀子在朝他招手,要符合貴客就真的只有這裏閒置的,他只是未言明是凶宅。
賣宅子要說凶宅,人不得跑沒影了。
“貴客,這宅院頗大,你也知道打理大宅院損耗過大,牙行只負責售賣,不負責打理,我們也就三個月裏,偶爾拾綴一番,但只要你真心想買下來,我可招人前來清掃打理。”
牙人邊開門,邊爲開門的後的場景做鋪墊。
鎖落,推門。
一股樹葉回歸塵土的腐木氣息,又混雜着勃勃生機的青綠,腐朽與新生皆在同一幅畫卷裏。
牙人用笑掩飾尷尬,“貴客,別失望,這以前有人住的時候,絕對不是這樣的,你不要太過介懷,這宅子啊,就得住人,不然就是現在樹葉枝落滿地的場景。”
瞧見沈漁沒提步,牙人生怕沈漁嚇跑了,壯上他的狗膽主動往裏走了兩步。
“貴客,反正來都來了,要不我們先進來看看?”
沈漁站在門口頓了頓,把步子跨了進去。
門內是一方門廊,光線遮暗,穿過門廊豁然開朗,來到了整個大院子中,院中有一口池塘,但現在因爲無人打理成了濃綠色。
在池塘的對頭,有一口天井。
一進來,牙人只感覺冷氣撲身,忍着心中驚戰壯言:“貴、貴客,這池塘啊,找人清理一下定然煥然一新,後有人照料,定然能在夏季裏荷花滿池,錦鯉躍龍門。”
沈漁指着那口天井,“這天井也不能用了吧?”
“貴客,這口天井原來水源不斷地,現在了相必是下面的泉眼或滲水層被堵着了,咱們只要往下打,並清理井壁,定然能重新打通水源通路,咱不能只看池塘與天井這兩弊端。”
牙人指向前當大宅門戶 :“你瞧瞧,這房屋全是防腐防又防蟲的上好杉木,屋裏頭擱置的箱櫃,都是上好的樟木與柏木。
還有,那雕花窗,是銀杏木,就這宅院,只要維護得當,傳承個兩三百年都不是問題。
貴客你想想,只要買下這所宅院,你下幾代都不用爲宅院發愁,你買了絕對不吃虧,買個宅院入住絕對的包值。”
沈漁:“按照你說的好院子都輪不上我們,這宅子天井都已然枯竭,池塘水色沉積,如果真的好,又怎麼能無人問津。”
牙人:“一般的大宅子尋常人買不起,氏族鄉紳又不喜這偏地,是以閒置了兩三年。”
沈漁往宅子方向走過去,坐北朝南的正堂,高出庭院三階,正堂的扇門是開着的。
堂屋確實夠大,東西兩側廂房略低於正堂,雕木花窗糊着素紙。
敞開的廊廡,以圓木爲柱、將正堂、廂房、倒座房連成一氣,構成一個完美的循環。
目測整個屋體占地50%,院中空地有40%,池塘、天井與院角各樹統占10%。
這裏,確實很符合沈漁的要求。
“這宅院掛售多少銀子?”
牙人搓了搓手,“貴客,這裏地兒雖偏西,但宅子寬敞又精致,就院中略有瑕疵,一口價一百二十兩。”
沈漁端了他一眼,“你不要以爲我是山裏人,就把我當豬宰。”
牙人:“貴客,我給你的,真的是折成價格,以往這宅子少說值兩百銀子,不知貴客能出多少?”
沈漁沉吟了一下:“我只想要個尚好的宅院,這院子確實與我的要求相符,但荒院存在的問題不小,外牆裏側那上頭的瓦片縫兒,已然是苔青,青苔清理起來很是麻煩。”
“貴客,瓦片縫雖有青苔,但也只是外牆裏側那一道,是樹木長勢太好造成的,但是瓦片是完好的。
至於青苔,咱們朝瓦縫撒上生石灰,將院內樹木一修剪,不遮其陽光,這些青苔自然就被‘燒’死。”
“我們整個陽溪鎮內,除了這宅院,別的宅院可都要比這裏小上幾分,價格還要比這裏貴,是非常不劃算的,要不我給你再降十兩,就當是這些修繕費用,貴客你覺得如何?”
沈漁眉頭深鎖,似乎在認真考慮牙人的建議,最終似乎下定了決心,“我只能出個九十兩,其中包修繕水井、池塘、與青苔。”
“貴客,你說——多少?”他沒聽錯吧。
雖然是凶宅,但壓價也不是這麼壓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