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裏的食物，握住沈清漪的肩膀，語氣嚴肅起來：“清漪，這不對勁。你才剛畢業，什麼經驗都沒有，天上怎麼會突然掉這麼大個餡餅？這裏面肯定有貓膩！你別被人騙了，有些資本家爲了達到目的，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沈清漪心裏“咯噔”一聲，凌澈的敏銳讓她有些慌亂，但她迅速調整好表情，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哎呀，你瞎緊張什麼呀。人家那是集團的大老板，從京海來的，真正的頂級企業家，格局大着呢，能圖我什麼？”
她模仿着陸靳深那種平淡而篤定的語氣，“今天我去他們公司匯報，人家可公事公辦了，一眼就挑出書裏好幾個硬傷，一點情面都不講。也不知道王建發之前找哪個草包做的，漏洞百出，害得我一下午借用人家公司的電腦，才勉強把窟窿補上。”
凌澈緊繃的肩膀和神情才稍微放鬆了一些，但眼底的疑慮並未完全散去。
“我家寶寶就是厲害，剛接手就能解決大問題。”
他心疼地揉了揉沈清漪的腦袋，把她散落的發絲別到耳後，語氣軟了下來，但叮囑卻更加認真。
“不過還是要多長個心眼，知道嗎？無利不起早，那些大老板的心思深着呢，給的越多，往往想要的也越多。我是怕你吃虧。”
沈清漪靠進他懷裏，感受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輕輕“嗯”了一聲。
忽然，她仰起臉，在男人身上仔細嗅了嗅，“這麼晚回來，身上也沒酒味啊，你真去應酬了？”
“當然沒喝！我要騎車，怎麼可能喝酒？安全第一！”
凌澈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頓了頓，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混合着神秘與興奮的光彩。
“不過，我這麼晚回來，確實是去了件……大事！”
他像變戲法一樣，小心翼翼地從懷裏貼近口的內袋裏，摸出一個通體漆黑、線條流暢、沒有一絲多餘裝飾的長方體。
獻寶似的，雙手捧到沈清漪眼前。
“當當當當！寶寶，快看！這是什麼！”
借着昏黃的燈光，沈清漪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縮，呼吸有瞬間的凝滯，心髒像是漏跳了一拍。
那是一部黑色的、屏幕幾乎占據整個正面的、全觸屏的手機。
和她幾分鍾前，在陸靳深手上看到的那部一模一樣！
“這……”沈清漪聲音都有些發抖，“這是……觸屏手機？你……你哪來的？”
陸靳深那種雲端上的人物擁有這種尚未面世的科技產品，似乎理所當然。
可凌澈……他怎麼會有？
這太荒謬了。
就像是兩個平行世界突然產生了一個詭異的交點。
凌澈得意地挑眉，看着她震驚的樣子，只當是被驚喜到了。
他又變魔術般掏出另一部同款手機，在她面前晃了晃：“這是我那個搞硬件研發的哥們兒，從代工廠裏搞出來的內部測試機，還沒上市呢！絕對的稀罕貨！酷吧？？”
他輕描淡寫地帶過了來源，將重點放在結果上，“咱倆一人一部，情侶款！以後你那個總是漏音的小靈通可以光榮退休啦！”
凌澈沒細說那個“哥們兒”是誰，也沒說爲了搞到這兩台手機，幫對方熬了多少個通宵跑數據，欠了多大的人情。
他只是自然地握住沈清漪有些發涼的手，指尖帶着令人安心的溫度，耐心地、一步步教她怎麼用指腹滑動解鎖屏幕，怎麼調出虛擬鍵盤，怎麼進行手寫輸入。
“你看，這樣一劃就開了，是不是很神奇？”
屏幕幽藍的熒光映在兩人湊近的臉上，勾勒出凌澈專注而溫柔的側臉線條。
沈清漪看着他那雙因爲興奮和認真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笨拙卻努力地想教會她的樣子，心底那片因爲階級與差距的陰霾，瞬間被這實實在在的、觸手可及的溫暖驅散了。
管他陸靳深有什麼。
我有凌澈，就夠了。
“還有這個。”
凌澈放下手機，像是要一次性把所有的驚喜都傾倒出來，又從褲兜裏掏出一張折得皺巴巴的租房合同，和一把帶着嶄新鑰匙扣的銅鑰匙。
“附近的小區，一房一廳，帶陽台，能曬到太陽，房租兩萬，我已經付了三押一，周末咱們就搬家！”
還沒等沈清漪從接二連三的震驚中完全回過神，他又像哆啦A夢一樣，從貼身的錢包裏，抽出一張被仔細折好的紙，小心翼翼地展開——
那是一張十萬塊的銀行存折。
“這是團隊的分紅，剛到賬，我一刻沒敢耽誤，去銀行取出現金，又重新存成了存折，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家底了。”
“啊啊啊啊啊——！”
沈清漪再也抑制不住腔裏那股幾乎要炸開的激動與狂喜，尖叫一聲，猛地轉過身，雙手用力捧住凌澈的臉。
像只快樂到忘乎所以的小鳥，在他額頭、眉心、鼻梁、臉頰，最後是那雙總是帶笑的唇上，毫無章法地、密集地落下一個個滾燙而用力的吻。
“寶寶你太棒了！你真是世界上最好、最厲害的凌澈！我愛你！愛死你了！”
凌澈被她親得暈頭轉向，心裏那點大男子主義的虛榮和成就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手臂緊緊環住她，稍稍退開一點，額頭抵着她的額頭，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清漪，你看，我沒騙你吧？咱們的子，真的在一點一點變好。雖然現在……還買不起樓下巷口那種大奔，但你別急。我發誓，用不了多久，別人有的，我的清漪也一定會有！別人沒有的，只要我的清漪想要，我也拼了命去給你掙來！”
眼淚，毫無預兆地、大顆大顆地從沈清漪通紅的眼眶裏滾落下來，順着臉頰滑落，滴在凌澈的手背上，滾燙灼人。
那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被巨大的、毫無保留的愛意和承諾包裹時，靈魂深處震顫出的、最純粹的幸福與感動。
“小傻瓜……”
凌澈被她洶涌的眼淚弄得心頭又酸又軟，手足無措地用手指笨拙地替她擦拭，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看把你感動的，都成小花貓了。咱們的好子還在後頭呢，現在哭，眼淚可不夠用啊。”
興奮與感動的浪稍稍平復後，沈清漪才吸了吸鼻子，從他令人安心的懷抱裏掙開一點點。
她抬起被淚水洗過、越發清澈明亮的眼眸，滿是憧憬和期待地看着他：
“這筆錢，是準備用來開公司的啓動資金嗎？”
“嗯！”凌澈重重點頭，眼神亮如星辰。
沈清漪覺得，自己好像踩在雲端，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實。
失業的陰霾被高薪驅散，窘迫的居住環境即將改善，連通訊工具都跨越了時代……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一夜之間，朝着最光明、最充滿希望的方向狂奔。
子像是被打了一針強效的，每一個明天都閃閃發光，充滿了無窮的盼頭。
沈清漪將那張存折小心翼翼地存放好。
凌澈從身後再次擁住她，溫熱的膛緊緊貼着她的後背，呼吸變得有些灼熱，故意噴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聲音壓得極低，帶着一絲蠱惑人心的壞笑和成年人特有的暗示：
“寶寶，你看我今天……表現這麼好，又是手機，又是新房，又是存折的……是不是……該給點實質性的獎勵了？嗯？”
沈清漪臉一紅，脖頸都染上了粉色，又羞又窘，小聲嘟囔着拒絕：“可是……沒有了呀……”
凌澈卻笑得更得意了，像只偷到腥的貓。
他另一只手靈活地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方方正正的塑料盒子，在她眼前得意地晃了晃，包裝上的字樣在燈光下一閃而過。
“當當當當！山人自有妙計，早有準備！超薄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