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完新家,已經是下午。
凌澈不由分說地拉着她出了門,直接向市中心的購物商場。
那是港城最繁華的地段。
“不行不行,太貴了。”
沈清漪拽着凌澈的袖子,看着一家品牌店裏一件連衣裙上四位數的標價,咂了咂舌,拉着他就要走。
這件衣服,快抵得上他們過去一個月的房租了。
她舍不得。
“貴什麼貴,配得上我老婆就行。”凌澈卻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不容拒絕。
他將她推進了試衣間,自己則豪氣雲地掏出錢包,對着導購說:“除了這件,剛才她看過的另外兩件,也一起包起來。”
他的語氣強硬,帶着一股年輕雄獅宣誓領地般的傲氣。
他現在雖然還沒那麼有錢,但他絕不能讓她在穿着上比別人差。
當沈清漪穿着一身全新的、剪裁得體的米白色連衣裙走出試衣間時,凌澈的眼睛瞬間就直了。
裙子的料子柔軟而有垂墜感,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襯得她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長發披散,略施薄妝,整個人褪去了學生時代的青澀,像一朵在陽光下悄然綻放的白玉蘭,清麗、溫柔,卻又帶着一種動人心魄的嫵媚。
“好看嗎?”她有些不自在地原地轉了一圈,裙擺蕩開一個優雅的弧度,有些羞澀地看向他。
凌澈走上前,喉結上下滾動,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驚豔與癡迷,還有深深的占有欲。
“好看,我的清漪,穿什麼都好看。”
晚上,華燈初上。
爲了慶祝喬遷之喜,也爲了慶祝凌澈的創業之路正式開啓,他約了幾個一同打拼的兄弟,在附近一家熱鬧非凡的大排檔吃燒烤。
所謂的創業團隊,加上凌澈一共四個人。
一個身材圓滾滾、笑起來眼睛眯成縫的胖子。
一個瘦得像竹竿、戴着厚底黑框眼鏡的“瘦猴”。
最後那個沉默寡言的技術宅,大家都叫他阿木。
“來來來,跟你們隆重介紹一下,這位,就是你們未來的嫂子,沈清漪!”
凌澈一把攬過沈清漪的肩膀,手臂用力,帶着股宣示主權的驕傲勁兒,滿臉得意地向兄弟們炫耀。
“嫂子好!”
三個風格迥異的年輕人異口同聲地喊道,聲音洪亮,引得隔壁桌都側目看了過來。
沈清漪穿着那條新買的米白色連衣裙,坐在廉價的塑料紅凳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有些臉紅,但還是大方地舉起手中的果汁杯:“你們好,以後還要麻煩大家多照顧凌澈。”
“嫂子你這話說反了!是澈哥照顧我們!”
胖子最是活絡,一邊麻利地用牙齒咬開啤酒蓋,一邊起哄。
“澈哥從大一念叨到現在,說他有個仙女一樣漂亮的女朋友,我們私下都以爲他是在寢室裏白做夢呢。今天一見……嘿,澈哥真沒吹牛!這是仙女下凡精準扶貧來了!”
“滾你的!”凌澈笑罵着踹了胖子一腳,眼底卻是藏不住的笑意。
氣氛瞬間熱烈起來。
冰鎮啤酒的泡沫在杯中翻涌,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散發出誘人的焦香,混雜着巷弄裏特有的市井煙火氣。
男人們高談闊論,吹着牛,描繪着關於代碼、關於上市、關於在港城買房扎的宏偉藍圖。
沈清漪坐在凌澈身邊,小口地啃着烤雞翅,聽着他們那些她聽不大懂的技術術語和創業黑話。
她側過頭,看着身旁意氣風發的凌澈。
他正跟兄弟們吹噓自己將來要如何顛覆行業,昏黃的路燈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辰,比任何時候都要生動。
沈清漪的嘴角,不自覺地彎成一個溫柔的弧度。
然而,現實總是喜歡在最美好的時刻,露出它猙獰的獠牙。
“找到了,就是他們!”
一聲陰冷的斷喝,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現場火熱的氣氛。
原本喧鬧的巷子口突然安靜下來,十幾條黑影,悄無聲息地從各個角落冒了出來,迅速將他們這張靠牆的小燒烤桌圍得水泄不通。
爲首的男人滿身酒氣,眼神凶狠渾濁。
“龍哥?”
凌澈反應極快,幾乎是下意識地把沈清漪往身後一擋,隔絕了那些人不懷好意的視線。
他手裏的啤酒瓶沒放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
那個叫龍哥的男人一腳踹開旁邊的塑料凳,手裏把玩着一把折疊刀,刀鋒在昏黃的路燈下晃出一道令人心悸的冷光。
“你小子……膽兒是的肥啊。連我們興盛財務的賬都敢動?手腳還挺他媽利索,十萬塊,一分不剩全他媽劃拉走了?”
龍哥歪着頭,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要不是你手下那個戴眼鏡的慫包,幾杯馬尿下肚就管不住舌頭……老子還真讓你這臭小子給蒙過去了!”
凌澈臉色驟變,看向瘦猴。
瘦猴心虛地低着頭,手指緊緊摳着桌沿,嘴唇顫抖。
凌澈之前替興盛修補內部系統致命漏洞、幫他們癱瘓了對頭公司網絡的灰色酬勞。
事前他們拍脯保證十萬,可事成之後翻臉比翻書還快,扔下三萬現金就想把他當叫花子打發。
凌澈年輕氣盛,咽不下這口窩囊氣,利用當初預留的隱蔽後門,悄無聲息地將剩下的七萬連本帶利取了回來。
黑吃黑,本就是刀尖舔血的活計。
只是沒料到,來得如此之快。
凌澈喉結滾動了一下,背脊卻挺得更直,像一繃緊的弦。
他冷笑一聲,聲音在夜晚嘈雜的街邊顯得格外清晰:“那是老子應得的勞務費!怎麼,你們開財務公司的,規矩就是只許進不許出?這霸王條款,在港城這片地界,怕是立不住吧?”
“少他媽跟老子拽文!”龍哥臉色驟然陰沉下去,仿佛能滴出墨來,手裏的刀尖不耐煩地點了點,“那錢你也配伸手?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
他把嘴裏叼着的煙頭狠狠摜在地上,用鞋底碾得粉碎,火星迸濺。
“兄弟們,給我上!讓他長點記性!至於那個女的嘛……”
他那雙渾濁淫邪的眼睛越過凌澈的肩膀,死死盯着沈清漪那張蒼白卻絕美的臉,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
“這妞不錯,裙子挺貴吧?帶回去給哥幾個把酒倒滿,這賬就算平了。”
“我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