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是傅靖淵派來的人……”顧芷檸小聲嘟囔着。
“大小姐，這話你自己說出來信嗎？”施冉努努嘴，“這偌大的寧城，除了傅靖淵，還有誰，有這個本事、又有這閒工夫，專挑剛欺負過你的兩個猥瑣男下手？”
墨鏡掩蓋住了顧芷檸的挑眉。
色誘，這麼管用嗎？
“西塘區開了一家墨西哥餐廳，我看小紅書上都說味道不錯。”施冉掛上檔，“去嚐嚐？”
“不了。”顧芷檸推了推鏡腿，“送我回公司。”
“不兒，你打工上癮啊？！”施冉難以置信地望向她，“傅靖淵不是都給你假了嗎？”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顧芷檸重重地點了一下頭，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得，那下頓和大小姐一起吃的飯，得約到猴年馬月去了！”
施冉嘴上抱怨沒停，卻還是把車停到了傅氏集團附近的路口。
“去吧，天選牛馬。”
“謝謝。”顧芷檸揪着自己的裙邊，優雅地給施冉行了個公主禮。
走進傅氏大樓時，前台時鍾的指針恰好疊在了十二點。
顧芷檸嘴角上揚，徑直走向了電梯。
電梯門拉開的刹那，她正好對上特助謝思遠的雙眼。
“顧小姐？”謝思遠抱着文件夾，瞳孔放大， “您找傅總有事兒？”
“我來吃飯。”她步履從容地走向了餐廳，“傅總之前說，我隨時可以來這裏休息。”
遲遲沒聽到回復，顧芷檸疑惑地回過頭。
只見謝思遠匆忙在手機上輸入着什麼。
她的眉頭鎖得更深。
“怎麼，今天沒飯吃？”
謝思遠慌忙鎖上屏，把手機收進口袋。
“當然有，傅總早就吩咐過，顧小姐隨時來，隨時可以用餐。”謝思遠快步跟上，“您想用些什麼？”
“傅總平時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謝思遠退到一旁，對着耳麥低聲而快速地吩咐了幾句。
隨即，他親自爲顧芷檸拉開了餐廳區域那張黑檀木餐桌的客椅。
“您請坐，餐點很快就好。”
片刻後，侍者陸續上菜。
顧芷檸拿起銀叉，開始了她的用餐。
傅靖淵始終沒有出現。
他在躲她？
她咀嚼着鮮嫩的和牛，目光掠過對面空着的座椅。
與此同時，傅靖淵正坐在三十樓空無一人的會議室主座，眉頭緊鎖。
謝思遠打開精致的食盒，將菜品一道道擺在他面前。
“傅總，您趁熱吃吧，一會兒該涼了。”
傅靖淵清了一下嗓子，掩飾着自己的尷尬。
他舀了一勺牛排蓋飯，送入了口中。
見謝思遠偷偷打量着他，他索性不再掩飾。
“她，吃得怎麼樣？”
“我走之前，看到顧小姐吃得正起勁呢，誇您的小餐廳做飯有一手。”謝思遠一板一眼地匯報。
“那就好。”傅靖淵長舒了一口氣，“沒問別的了吧？”
“顧小姐前腳剛到，後腳我吩咐完廚房就離開了，她也沒機會問我什麼。”謝思遠聳了聳肩，如實作答。
下一秒，傅靖淵的手機屏幕就亮起了。
「姐夫，你去哪了？」
傅靖淵揉了揉眉心，拿起了手機。
「有事。」
「什麼時候結束？我在31樓等你。」顧芷檸秒回。
傅靖淵拿着勺子的手僵住。
「你吃吧，我今天中午不回去了。」
聊天窗口顯示着“對方正在輸入……”，卻再沒有新消息傳來。
傅靖淵忽然沒了胃口。
他頭一回爲了躲一個人，逃離了自己的樓層。
明明當初是他親口告訴她，隨時可以來。
現在倒好，自己挖的坑，自己栽了進去。
顧芷檸泛紅的臉頰、輕促的喘息，不斷在腦海裏回放……
謝思遠瞥見老板滿頭是汗，自覺地調低了空調的溫度。
直到聽到空調嗡嗡聲變大，傅靖淵才回過神來。
謝思遠的耳麥裏傳來聲音，他聽後揚起了頭。
“傅總，餐廳那邊說顧小姐已經離開了，您要不要上去再吃點？”
傅靖淵擺了擺手，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電梯門打開，三十一樓仿佛還縈繞着她身上淡淡的甜香。
他的心更亂了。
大步走回休息室，他呼吸急促。
“叫保潔噴點空氣清洗劑。”
他對着內線吩咐。
不一會兒，木質香調彌漫了整個三十一層。
可傅靖淵卻總覺得，有一股荔枝玫瑰香直往他鼻子裏鑽。
輾轉反側，到了下午兩點。
總裁辦公室的木門被叩響。
“進。”
“傅總。”
一位穿着白色襯衣的溫雅男人步入，尊敬地喚了一聲。
“入職手續辦好了？”
傅靖淵沒有完全抬起眼皮，目光還定格在沙漏上。
“是。”
“我這次叫你回來，有兩個原因。”傅靖淵十指交握，“一是華庭那邊不必再盯了，這段時間辛苦你。”
他頓了頓，聲線依舊平穩。
“二是，我有個……親戚，來了傅氏集團品牌部。她畢竟是應屆生，很多事物不熟悉。我希望你，帶帶她。”
徐嘉燁恭順地點了點頭。
“傅總對我恩同再造，您交代的事兒，我一定會盡心竭力地去辦。”
顧芷檸忙了一天，才注意到公司內網的組織架構更新了通知。
正盯着網頁上那張俊朗的證件照，思忖這個人事變動是利是弊。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叩響。
推開門的正是衣冠楚楚的新任副總監徐嘉燁。
“顧總監，您好，我是徐嘉燁。今後還請您多多指教。”
顧芷檸扯了扯嘴角，剛要說客套話，卻見徐嘉燁將一個精致的甜點盒輕放在她桌上。
她眉頭一皺。
第一天來上班，就想着用點心拉關系？
“顧總監，這是我剛才去總裁辦辦理手續時，傅總讓我帶下來的。”徐嘉燁貼心地拆開了包裝，“您可以嚐嚐。”
直到辦公室的門被合上，顧芷檸都沒想明白。
這個新副總監，什麼來頭？
和傅靖淵又有什麼關系？
原本在對話框裏輸入了一大串文字，卻又想起傅靖淵中午回避的態度。
他現在總該在辦公室了吧！
顧芷檸推開辦公椅，徑直走向電梯。
踏入三十一樓的那一刻，謝思遠就和傅靖淵通了氣。
“我去休息室，你打發她回去。”
謝思遠一臉愕然，但不得不執行老板的指令。
剛轉過身，顧芷檸已經步履生風地闖入了總裁辦。
“顧小姐，傅總他不在……”
顧芷檸瞥了一眼辦公桌上那杯熱氣氤氳的茶，目光狐疑地投向了緊閉的休息室門。
“傅總！”她提高音量，朝着那扇門，“您這樣躲着我，難道說我們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激烈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