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我躺在床上,視線模糊的盡頭,是古彥忱向我伸出的手。
指尖差一點,就要碰到我的衣袖了。
“王爺......”白若薇虛弱的聲音傳來,“妾身......肚子好痛......”
那只手僵在半空,停住了。
“父王,母妃睡着了嗎?”
煥兒稚嫩的聲音也響起來,帶着困惑。
“王爺,我們先回房好不好?讓姐姐......好好休息。”
古彥忱的視線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最終收回了手,轉身。
“嗯。讓她......靜一靜。”
腳步聲遠去,房門被輕輕帶上。
黑暗徹底降臨前,我聽見系統最後的確認。
真好。
終於,安靜了。
古彥忱在白若薇房中坐了一夜。
她靠在他懷裏,低聲說着腹中孩子的胎動,聲音溫柔而充滿希望。
可他聽不進去。
耳畔反復回響的,是瓷碗碎裂的聲音,是蘇清韻最後仰頭飲藥時,平靜得近乎空洞的眼神。
“王爺,”白若薇察覺他的心不在焉,輕輕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腹上,“您摸摸,孩子好像在動呢。這是我們的未來......”
古彥忱“嗯”了一聲,手卻有些僵。
他從前覺得這未來清晰可見,此刻卻莫名有些恍惚。
次清晨,煥兒揉着眼睛被娘領來請安。
“父王,”他仰着小臉,語氣天真,“母妃醒了嗎?她昨天的樣子我很害怕......”
古彥忱正要開口,白若薇已溫柔地攬過孩子。
“煥兒乖,”她聲音輕柔,“你母妃不是在睡覺,是在進行一種很特別的能量淨化休眠。就像蝴蝶在繭裏蛻變一樣,需要非常非常安靜,不能被打擾。明白嗎?”
煥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什麼時候能好?”
“等母妃身體裏的濁氣都排淨了,自然就好了。煥兒要聽話,不要去吵母妃,好嗎?”
孩子乖乖應了。
古彥忱看着這一幕,心頭那點細微的不安,被強行壓了下去。
或許,真是如此。
第三,侍女來報。
“王爺,王妃院門一直緊閉。送去的早膳和午膳......都原樣放在門口,沒有動。”
古彥忱筆下一頓,墨跡在紙上洇開一團。
白若薇正在一旁替他研墨,聞言輕聲道:“深度調理時,斷食是常有的。這叫細胞自噬排毒,能將體內淤積的毒素徹底清理淨。王爺不必擔心。”
古彥忱擱下筆:“......是嗎。”
“自然是。”白若薇微笑,“我家鄉的那些醫書,都是這麼寫的。”
傍晚時分,一位在王府伺候了四十年的老嬤嬤,跪在了書房門外,磕頭有聲。
“王爺......老奴求您了,去看看吧!”
老人聲音哽咽,“王妃院裏那死寂,老奴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不是靜養,這是......這是沒活氣兒啊!王爺!”
白若薇立在古彥忱身側,聞言眼圈一紅。
“嬤嬤這話,是疑心我的法子不對,還是覺得王爺不懂調理,任由姐姐受苦?我一片好心,怎麼就......”
“夠了!”
古彥忱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叮當亂響。
壓抑已久的煩躁和不願深究的恐懼交織着,沖垮了理智。
“她要靜,就讓她靜!傳令下去:王妃靜養期間,任何人不得打擾!違者,家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