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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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環視一周,目光落在殿外的雨絲上,緩緩開口:
“少年聽雨歌樓上,紅燭昏羅帳。”
“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西風。”
“而今聽雨僧廬下,鬢已星星也。悲歡離合總無情,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一首《虞美人·聽雨》,詞境深遠,意蘊無窮。
從少年時的旖旎,到壯年時的蒼涼,再到老年時的徹悟。
三個人生階段,三種心境,被這寥寥數語,描摹得淋漓盡致。
大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方才的喧囂喝彩,仿佛都成了笑話。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首詞的意境中,久久不能回神。
魏青鸞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她引以爲傲的七言絕句,在這首千古絕唱面前,簡直就是小孩子的塗鴉。
“不......不可能!”她尖叫起來,打破了沉寂,“這一定是你抄的!你這種人,怎麼可能作出這樣的詞!”
她狀若瘋狂,指着我的鼻子。
“說!你是從哪本古籍上抄來的!”
戶部尚書周康的臉色也陰沉下來。
他好不容易捧起來的“才女”,轉眼就被人踩在了腳下,這讓他顏面何存?
“魏昭!”他厲聲喝道,“竟敢在御前欺君!你好大的膽子!”
“來人!將這個狂徒給本官拿下!”
周康一聲令下,幾個侍衛便朝我圍了過來。
魏家人臉上露出得意的獰笑。
裴瑄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手中的酒杯,被捏得咯吱作響。
氣氛,一瞬間劍拔弩張。
“慢着。”
我抬起手,制止了上前的侍衛,目光平靜地看向狀若瘋癲的魏青鸞。
“妹妹說我抄襲,可敢說出,我這首詞,出自何典,何人之手?”
魏青鸞被我問得一愣。
她哪裏知道。
“我......我怎麼知道你從哪個犄角旮旯裏翻出來的!”她強自嘴硬。
“既然不知,又憑何說我抄襲?”我冷笑一聲,轉向周康,“周大人,無憑無據,便要當衆拿人,這便是您的爲官之道嗎?”
周康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一張老臉漲成了醬紫色。
“這首詞,意境深遠,非有大經歷、大智慧者不能作。”一位白發蒼蒼的老翰林站了出來,撫着胡須,滿眼贊嘆,“老夫讀遍古今典籍,從未見過。想來,確是魏公子原創無疑。”
有了這位德高望重的老翰林背書,再無人敢質疑。
魏青鸞的臉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最後,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捂着臉跑出了大殿。
孫紅梅趕忙追了出去。
魏國強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也跟着走了。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戶部尚書周康,臉色鐵青地坐回了位置,再沒說過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