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到底誰沒良心
結婚當天,甚至連敬茶的流程都沒走完,厲辭安就迫不及待地帶着她去“度蜜月”了。
名爲蜜月,實爲綁架。
孟修遠原本扶着額頭的手頓住。
他緩緩側過頭:“那是哪裏?”
江盈星沒察覺到危險的臨近,或者說,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回去收拾那對渣男賤女,本沒心思揣摩孟修遠的情緒。
她理所當然地回道:“是我和厲辭安的新房。”
“吱——!”
司機手一抖,邁巴赫在平坦的柏油馬路上畫了個詭異的S型,差點沒撞上旁邊的綠化帶。
我的姑啊!您是真敢說啊!
當着前任的面,還要是這麼一位強勢霸道、剛剛才救了您一命的前任的面,說要回和現任老公的新房?
這不就是裸地打臉嗎?
果然。
孟修遠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一定要去?”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情人間的一句呢喃,卻讓人聽出了咬牙切齒的味道。
江盈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一副:是你非要問的,我說了你又不高興!
這男人怎麼回事?陰晴不定的。
“好,很好。”
孟修遠怒極反笑,那笑容看着讓人頭皮發麻。
“要是我現在把你扔下去,你能找得回去的路嗎?”孟修遠幽幽的說道!
江盈星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看了一眼窗外。
這裏是京市的高架橋!
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別說打車了,估計下車就要被車撞死!
而且按照孟修遠的尿性,他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做得出來!
“不行!”
江盈星猛地撲了過去,一把死死抱住了他的手臂。
孟修遠的手臂肌肉瞬間緊繃。
“你不能這麼沒良心!”
江盈星急得眼圈都紅了,這回是真的急了:“我大病初愈,你就這麼把我扔在高架上?萬一再遇到壞人怎麼辦?”
她仰着頭,那張蒼白的小臉上寫滿了控訴,仿佛孟修遠是個十惡不赦的負心漢。
孟修遠低頭看着她。
看着那雙死死抓着自己袖子不放的手,看着她因爲着急而泛紅的眼尾。
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澀。
他嗤笑一聲,視線落在她緊緊抓着自己的手上,語氣涼薄:“我沒良心?”
“江盈星,當年是誰在大雨天說,我就算死在外面也跟你沒關系?”
“是誰說,看見我就覺得惡心?”
“現在跟我談良心?嗯?我們兩誰沒良心!”
江盈星尷尬的不知所措!
那時候她覺得孟修遠事事都要管着她,占有欲極強!
而她又是個肆意灑脫的受不了束縛的人!
就一氣之下說了那話。
可說完又後悔了,準備去找他道歉!
可忽然接到父母的電話,催她回國。
因爲江氏遇到危機,願意出手相幫的就只有厲家,所以想讓她去聯姻!
而那時候的孟修遠不過是個被孟家放逐到國外的沒權沒勢的窮小子!
她權衡之下就走了!
她知道這事是她做的不對,誰年輕的時候沒有犯過錯呢!
等她再次回到國外去找他的時候,卻發現他已經不見!
再後來他忽然托人給她送來了那條項鏈!
留言只要她需要他就摔碎項鏈他會立刻出現在她身邊!
她以爲自己一輩子都不會用上!
誰知道就那麼巧呢!
現在這話被他提起,她心裏難免有些酸澀!
原來,他都記得。
每一個字都記得清清楚楚。
江盈星的手指微微蜷縮,卻沒有鬆開。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那股翻涌的酸澀,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憶往昔崢嶸歲月稠的時候。
現在的重點是,不能被扔下去!
“我回去不是爲了跟他過子的!”
江盈星突然開口,聲音裏帶着一股狠勁兒。
孟修遠眉頭微挑,沒說話,但也沒甩開她的手。
江盈星咬着牙:“我要回去報復那對狗男女!把他們給我的羞辱,千倍百倍地還回去!”
孟修遠定定地看了她幾秒。
眼底的寒冰,似乎融化了一些。
只要不是對他餘情未了就行。
“呵。”
他冷哼一聲,雖然還是那副拽得二五八萬的樣子,但身上那股要人的戾氣明顯散去了不少。
“坐好。”
他嫌棄地抽回自己的手臂,順手理了理被她抓皺的袖口。
“像個八爪魚一樣,成何體統。”
江盈星:......
行行行,你是大爺,你說了算。
只要不把她扔下去,說她是水母都行。
江盈星靠回椅背上,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剛才是一時沖動說要回臨江別墅。
但現在冷靜下來想想,就憑她現在這副殘花敗柳......不對,殘兵敗將的身體,回去能嘛?
送人頭嗎?
厲辭安雖然是個廢物,但他那個大伯兒子可不是吃素的,再加上一個心機深沉的宋知絮。
她現在的戰鬥力,基本爲零。
而且,她失蹤了這麼久。
雖然厲辭安對外宣稱是度蜜月,但爸媽那邊肯定早就急瘋了。
要是讓他們知道自己被綁架還差點被割了腰子,估計二老能當場厥過去。
不行。
不能直接回臨江別墅。
“那個......”
江盈星偷偷覷了一眼孟修遠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還是送我回江宅吧。”
孟修遠正在閉目養神,聞言眼皮都沒抬一下。
“怎麼?”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聲音裏透着幾分陰陽怪氣:“舍不得報復了?心軟了?”
江盈星磨了磨後槽牙。
這男人這張嘴,是不是開過光?
怎麼每句話都能精準地踩在她的雷點上?
“誰說我不報復了?”
江盈星挺直了腰板,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有氣勢一點。
“我這是緩兵之計!懂不懂兵法啊你?”
“我許久沒見我爸媽了,他們肯定擔心壞了。我得先回去安撫好二老,然後再從長計議!”
說完,她還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
孟修遠側頭看着她,以前那個江盈星,好像回來了一點。
“去江宅。”
他淡淡地吩咐司機。
“是,孟總。”
半小時後。
邁巴赫穩穩地停在了江家老宅的門外。
江家雖然比不上孟家那種頂級豪門,但也算是有些底蘊的家族。
“下去吧。”
孟修遠沒有下車的意思,只是冷冷地發號施令。
江盈星解開安全帶,手放在門把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她轉過頭,看着身邊這個冷峻的男人。
這次如果沒有他,她可能真的就死在那家黑醫院裏了。
甚至連骨灰都被揚了。
“那個......錢我會還你的。”
江盈星小聲說道。
孟修遠連個眼神都沒給她,只是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哼。
“走不走?”
江盈星撇了撇嘴,凶什麼凶。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
初冬的風帶着幾分蕭瑟,吹在身上有些涼。
江盈星緊了緊身上的羊絨大衣,那是孟修遠給她準備的,很暖和。
她看着邁巴赫絕塵而去,連個尾氣都沒留給她,心裏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車內。
司機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後座的男人。
他正透過車窗,死死盯着江家大門口那個瘦弱的背影。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門後,他才收回視線。
“蠢女人。”
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裏聽不出情緒,卻讓前排的司機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孟修遠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孟總。”
孟修遠的聲音冷得像冰:“厲辭安,還有那個叫宋知絮的,把他們從小到大所有見不得光的事,一件不漏地給我挖出來。”
電話那頭的人恭敬應是。
掛斷電話,他將手機扔在一旁,再次閉上了眼睛。
他倒要看看,那個沒良心的女人,打算怎麼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