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主仆倆各自盡興暢享美食,吃飽喝足後全身都是舒坦無比的感覺。
在梅香細心照顧下,楊珞玥洗了個熱水澡,隨後鑽進被窩裏休息。
即便床鋪有些僵硬、被褥不夠柔軟舒適,但這幾太過疲憊加上原來軀體體質較弱,沒過一會兒楊珞玥就已經沉入了甜美的夢鄉。
而另一邊,位於攝政王府內,皎潔月光如流水灑滿大地,一位挺拔身影孤寂立於窗前。
這正是方才剛結束繁忙朝務的玄陌離。
這時,隨從玄一心急火燎跑近幾步低聲匯報:
“殿下。”
玄一壓低嗓門恭敬行禮。
“說。”
玄陌離表情冷漠,毫無波動地丟出一個字。
“王爺,那姑娘去了丞相府。小的跟蹤查證,發現她正是丞相府大小姐楊珞玥。”
玄一言辭簡潔地匯報着。
“嗯?莫非就是和太子定下婚約的那位丞相府大小姐楊珞玥?”
玄陌離微微揚眉,語氣中摻雜了幾分疑慮。
“正是此人。”
玄一趕忙點頭。
玄陌離心頭掠過幾分不解,丞相府小姐,未來的太子妃,何以竟會流落到墜崖之地,險些喪命?
思緒至此,他出聲詢問:“昨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查清楚了?”
“回稟王爺,都已查明。”
玄一大概敘述,“昨天清晨,丞相夫人帶着大小姐楊珞玥與二小姐楊珞璇前往廟宇燒香祈福。回來路上不幸遭遇兩名山匪。這兩個歹徒盯住大小姐緊追不舍,最後將她上懸崖絕境。”
“爲護清白,大小姐毅然決然跳下懸崖,而後…後來就掉進了王爺您懷中。”
提及結尾部分,玄一聲音逐漸變低,似乎想到當時的尷尬情形,略顯害羞。
玄陌離瞬時憶起那難以忘懷的一幕以及臉上的巴掌印記,臉頰不知不覺染上一層紅暈。
畢竟這是他初次如此緊密接觸一位女子,還是因爲對方從高空落下所致。
“咳咳…”
爲遮掩自己的窘態,玄陌輕咳數聲,“那兩個山匪抓到了沒有?”
“已經抓住了,王爺。”
玄一答話,“這二人本是京城臭名昭著的地痞流氓。一名年邁嬤嬤用二十兩銀子雇傭他們在路旁潛伏,專門沖最後一輛馬車下手,意圖破壞楊珞玥名節。沒想到大小姐志節堅定選擇跳崖保全自我。”
“那麼那個老嬤嬤又是受誰指使呢?”
玄陌離繼續追問。
“這點他們並不知情。”
玄一臉色無奈。
“楊丞相那邊如何解釋?”
玄陌離再次提問。
想起當時情景,楊珞玥離開時丞相、丞相夫人還有二小姐楊珞璇全身癢難受的狼狽形象,在腦海中浮現,玄一忍俊不禁,隨即將所見之事原原本本告訴了玄陌離。
聽完敘述,玄陌離嘴角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心中不由贊賞起這位丞相府的大小姐——
有膽量且頗具風趣個性之人。
他內心明白此事多半源於宅院內部錯綜復雜的糾葛爭鬥,而楊夫人恐怕難辭其咎便是幕後黑手。
回溯自身經歷,玄陌離感慨萬千。
他是先皇後所生,先皇最小的兒子,排行老八。
少年時期便展露出對武藝天賦卓著,先皇特意邀請各路武術名家精心調教。
至十一歲時又深入研究兵法,醉心於各類軍事典籍,經常達到廢寢忘食的狀態。
十五歲那年,他奔赴沙場,從最低微的從九品校尉開始,經歷了數不清的殘酷征戰。
在戰場上,他宛若戰神下凡,所到之處敵人聞風喪膽。
很快,他就成爲了全軍敬仰的大統帥,被敵軍敬畏地稱爲“死神將軍”。
但凡與他對戰之人,幾乎無人能夠生還。
他在邊疆鎮守整整六年,保家衛國,爲萬民稱頌愛戴。
某一天,玄陌離突然接到先皇密旨。
密旨中提及太子,也就是他的長兄,正謀劃宮篡位,甚至揚言若先皇不肯退位便將血洗皇宮。
先皇命令玄陌離立即返回京城,平定這場叛亂,廢除太子之位,並改立他爲新任儲君,傳承大統。
然而當他馬不停蹄、夜兼程趕回京城時,太子已弑父登基。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大局塵埃落定時,誰也沒料到向來低調隱忍、從未涉足朝堂紛爭的四皇子玄景煜,竟悄然出手發難。
他在最關鍵的時刻發動襲擊反太子,並宣稱這是爲了討伐逆賊,替先皇報仇。
事後,玄景煜順利即位稱帝,改朝號爲“元”,自立爲元武帝。
而玄陌離雖憂念天下百姓蒼生,不忍再次引發兄弟之間的相殘血案,更不願士兵無辜送命犧牲,於是選擇隱瞞了那封足以掀起風雲的先皇密旨。
然而玄景煜內心深處明白自己的龍椅來得並非理所當然、光明正大,對於玄陌離手中握有的強盛兵權始終懷有深深忌憚,急於收回此權掌控局面。
經過一番思索權衡後,玄陌離提出可以用一個象征性的攝政王頭銜換取手中軍權。
玄景煜爲了目的達成,最終被迫點頭應允。
雖說此刻軍權早已遞交他人,可朝野間絕大部分的大臣依舊對他忠誠如初,尤其是在武將陣營裏更是如此,將玄陌離視爲心中的神聖偶像。
在這些將領心中,即使沒有兵符調令,玄陌離的話就是無可違背的最高軍令。
這就是屬於“死神將軍”的獨特號召力、凝聚力及威懾力量。
另外,昔先皇曾親賜十萬私軍歸屬其名下,多年來經由玄陌離精心訓練,每一位士兵都具備以一敵十的強大戰鬥力。
這無疑是震懾朝局的重要力量,也正是因此讓玄景煜一直猶豫踟躕,未曾敢輕率對玄陌離出手作動。
而這十萬雄師早早在玄陌離的藩王封地安營扎寨妥善安排,同時他更暗藏心機,悄悄派遣了五千精銳潛伏於京城外一片茂密的山林之間,以備隨時出現的突發變故。
三年之前的一場意外,令玄陌離身中絕毒。
期間他曾秘密尋訪天下的頂尖醫師解救,然而不論哪位神醫見診過後,均留下同樣一句話斷言——此劇毒世間無藥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