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半空,第二拳已然轟出!
轟——!!
寒氣暴漲,整間屋子仿佛結出冰霜。拳勁裹挾極寒之力,同時牽引四周氣流,形成四面氣牆,從天而降,將石龍徹底封鎖!
避無可避!
石龍怒吼一聲,體內真氣奔涌如江河倒灌,雙掌推出,施展出壓箱底的絕學——推山掌!
轟!!!
拳掌相擊,虛空震蕩。
可只是一瞬,石龍便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
宇文化及眼神冷厲,腳尖一點地面,身形暴射而出,竟在空中追上石龍,再度揮拳!
石龍駭然,強行提氣,試圖扭身閃避。
但——晚了!
噗!!!
後背結結實實挨了一記,鮮血狂噴,整個人狠狠砸落地面,塵土飛揚,久久無法動彈。
重傷!
“蠢到極致。給你活路偏不要,非要往死路上走。”
宇文化及冷笑,隨手又是一拳轟出。
拳風呼嘯,寒意刺骨,直取石龍性命。
“完了……”
石龍眼中閃過絕望。
重傷之軀,如何接得住這致命一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身影突兀出現,擋在他身前,一拳迎上!
砰!!!
拳勁對撞,氣浪翻滾,兩股力量轟然抵消!
“誰?!”宇文化及眸光一寒,沉聲喝問。
“武當,俞蓮舟。”
來人聲如沉鍾,踏步而入。
正是剛抵石龍武場的俞蓮舟。
名如驚雷,影動四方。
武當雖立於大明,威名卻早已橫掃諸朝。
武當七俠之名,宇文化及也略有耳聞。
“原來是武當俞二俠,不知今駕臨,所爲何事?莫非是要手我大隋內務?”
宇文化及開口,語氣冷峻。
他壓沒問外面那些禁衛的下場——死幾個螻蟻,何足掛齒。
俞蓮舟未答,目光一轉,落在身後的石龍身上:
“石場主,交出《長生訣》,我保你活過今。”
石龍眉頭微皺:“俞二俠,武當乃名門正派,難道也要行強取豪奪之舉?”
“自然不會。”俞蓮舟淡淡道。
“但若你命喪當場,《長生訣》便成無主之物——屆時,誰搶到歸誰。”
石龍冷笑:“我在大隋也聽過武當七俠急公好義、光明磊落,可眼下這般行事,未免有辱清名。”
俞蓮舟眸光不動:“不必激我。江湖虛名,不過浮雲。我行事,只憑本心。”
石龍心頭一震。
這點小心思,竟被一眼看穿。
天真了,真是天真。
他哪裏知道,俞蓮舟從來不是那種迂腐仁義的“大俠”。
該講義氣時,他兩肋刀;該下狠手時,他絕不留情。
單看那自創的“虎爪絕戶手”——專扣腰眼,斷人香火,招招見血封喉,便可知此人手段何其凌厲。
一旁的宇文化及也終於明白其來意,當即冷喝:
“俞二俠!《長生訣》乃陛下親點之物,你們武當,真要與我大隋爲敵?”
俞蓮舟嗤笑一聲,語氣輕蔑:
“大元我們都未曾懼過,何況一個將傾的破落王朝?”
這一路走來,大隋內憂外患,風雨飄搖,他早已洞若觀火。
宇文化及臉色驟寒,冷冷吐出一字:
“哼。”
“既然俞二俠如此托大,待會兒倒要見識見識,武當高招究竟有多高。”
話音一落,他轉向石龍,意隱現:
“石龍,把《長生訣》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
俞蓮舟靜立原地,不言不語,只等石龍抉擇。
無論如何,今這《長生訣》,他必須帶回——
爲師伯林道辰。
昔受恩如山,如今區區一事都辦不成,他還有何顏面見人?
石龍心中長嘆。
局勢已明。
《長生訣》,保不住了。
現在的問題是:交給誰?
答案,其實也不難猜。
宇文化及帶人屠了他武場上下,血債累累,仇深似海,他怎麼可能把寶典拱手送敵?
再者,論可信度,俞蓮舟更勝一籌。
方才交手之際,宇文化及明明占優,卻兩次偷襲得手——這般行徑,人品可見一斑。
今說饒他性命,明未必不反手滅口。
可……俞蓮舟,真能抗衡宇文化及嗎?
這才是石龍真正擔憂之處。
他已領教過,宇化及身爲宇文閥第二高手,確是貨真價實的武道宗師。
而江湖傳言,俞蓮舟不過武道一品。
差了一個境界,勝負難料。
石龍心念電轉,權衡利弊。
最終,他咬牙押注。
“俞二俠,我把《長生訣》給你——你真能護我周全?面對一位宗師,你也敢擔保?”
俞蓮舟神色平靜,聲音卻如鐵鑄:
“武當之人,一諾千金。”
“至於宗師……”他緩緩抬眸,氣勢轟然爆發——
一股磅礴如淵、鎮壓八方的宗師威壓,席卷全場。
空氣凝滯,地面微顫。
石龍瞳孔一縮。
那一瞬間,他明白了。
“原來……俞二俠,早已踏入武道宗師之境。”
他聽說前些子,武當掌教張三豐一戰擊潰大元第一高手魔宗蒙赤行,強勢鎮壓同階,威震天下。
那俞蓮舟既是張三豐親傳弟子,自然也不會是泛泛之輩。
“俞二俠,請接《長生訣》。”
石龍從懷中取出古卷,鄭重遞出。
一旁的宇文化及眸光陡冷,臉色瞬間沉如寒鐵。他並未立刻動手搶奪,只是冷冷盯着石龍,聲音森然:
“石兄,你這是在自掘墳墓。”
“我本給你留了活路,可惜你不識抬舉。你以爲,他真護得住你?宗師之間,也有雲泥之別!”
“一個剛踏進宗師門檻的新人,也配與我爭鋒?”
宇文化及傲氣沖天,眉宇間盡是不屑。
他踏入宗師之境已有多年,修習宇文閥至高秘典《冰玄勁》,自認同階無敵。
江湖雖盛傳武當七俠威名,但在他眼裏,俞蓮舟不過是個徒有虛名的小輩。
真正讓他忌憚的,唯有張三豐一人。
“俞二俠,”他目光轉向俞蓮舟,語氣淡漠,“念在張真人面上,只要你此刻交出《長生訣》,我可放你全身而退。”
俞蓮舟輕笑一聲,負手而立:“宇文總管,若你現在轉身離開,我倒可以饒你一命。”
此言一出,宇文化及臉色徹底陰沉。
“哼!廢話少說,手底下見真章!”
話音未落,人已暴起!
轟——!
一拳轟出,狂暴勁氣撕裂空氣,虛空炸裂,劃出一道漆黑裂痕。
拳風裹挾刺骨寒流,刹那間凍結屋內氣息,寒翻涌,如冰河倒灌,直撲俞蓮舟面門!
這一擊,毫無保留,意凜然。
“宇文閥的冰玄勁?”
俞蓮舟眼神微凝,旋即戰意沸騰。
體內《混元太極功》轟然運轉,一步踏前,單掌推出!
轟隆!
熾烈掌勁破空而出,熱浪席卷,宛如炎龍騰起。
冰冷寒遇之即融,拳勁未至,已被焚滅大半。
兩股真氣對撞刹那,俞蓮舟渾厚如淵的內力猛然碾壓而下,熾熱掌力勢如破竹,摧枯拉朽般擊碎寒冰拳勁,餘勢不減,直追宇文化及本體!
宇文化及瞳孔驟縮,腳下急轉,身形疾退,堪堪避過掌風。
砰!!!
地面被掌勁轟穿,焦黑巨坑赫然出現,熱氣蒸騰。
還不等他穩住身形,俞蓮舟已然欺身而上,掌影再起,烈焰般的掌風再度壓來!
宇文化及心頭一凜,不敢硬接,立即施展身法遊走,欲尋隙反擊。
誰知俞蓮舟如影隨形,步法飄忽如雲,似天上流霞,無跡可尋。
正是林道辰所創絕世輕功——騰雲步!
內力雄渾、掌法精妙、身法通神,三者合一,俞蓮舟如猛虎下山,攻勢連綿不絕,打得宇文化及節節敗退,狼狽閃躲。
石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神劇震。
這局面,完全超乎預料!
他原以爲,俞蓮舟即便能勝,也該是一場苦戰,險勝收場。
誰料竟是——全面壓制,碾壓之勢!
“不愧是武當張真人門下高徒!此等修爲,當真驚世駭俗!”
石龍心中震撼難平。
無論是那焚天煮海的掌力,還是那出塵絕跡的步法,皆已臻化境,令人嘆爲觀止。
武當之名,果然冠絕大明江湖,底蘊深不可測!
而身處戰局中心的宇文化及,內心更是掀起滔天巨浪。
怎麼可能?!
這俞蓮舟入宗師之境遠晚於他,內力竟如此磅礴?
殊不知,俞蓮舟所修乃林道辰親手所創的無上攻法《混元太極功》,內力之深厚,早已凌駕尋常宗師之上。
“此人不可力敵……待我召集幫手,後再攻武當,奪回《長生訣》!”
宇文化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退意已生。
俞蓮舟內力比他渾厚不說,掌法更是裹挾着焚天灼地的熱浪,正好死死克制住宇文閥的冰玄勁。
再打下去,必敗無疑。
宇文化及向來果決,念頭一轉,立即抽身暴退——借着被掌風震開之勢,猛地擰身沖向窗櫺,意圖破窗脫身!
“想跑?沒門!”
俞蓮舟眸光一寒,身形如電掠空,腳下似踏雲而行,後發先至,瞬息間已攔在窗前,堵死了他所有退路。
轟!!!
封住去路的刹那,俞蓮舟毫不遲疑,掌勢再起——
一掌拍出,狂焰怒卷,熾烈掌勁如烈墜世,摧山裂地般轟然壓下!
“糟了!”
宇文化及萬萬沒料到對方追擊竟如此迅猛,倉促之間本來不及變招閃避。
生死一線,他只能強行提氣,凝聚殘存真元,一拳迎上!
砰!!!
拳勁瞬間崩碎,俞蓮舟的掌力如洪流碾過,結結實實印在他口。
一口鮮血噴出,宇文化及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地面,發出沉悶撞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