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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甩開他的手,轉身就跑。
心髒在腔裏瘋狂撞擊,幾乎要破膛而出。
我埋頭沖進昏暗的後廚通道,不敢回頭。
生怕多看一眼,就會泄露心底滔天的巨浪。
陸淮生下意識想追上來,卻被旁邊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攔住。
“哎呦,這不是陸總嗎?真是巧了!”
“上次在沈家的酒會,我們見過的。”
陸淮生被迫停下腳步,目光卻仍死死盯着我消失的方向。
他試圖掙脫,
“抱歉,我有點急事......”
男人不肯鬆手,順勢把他往卡座裏拉,
“急什麼呀陸總!”
“正好聊聊上次那個!”
陸淮生煩躁地皺眉。
視線掃過空蕩蕩的走廊,終於放棄了追趕。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情緒,轉頭問道,
“剛才那個女人......是這裏的服務員?”
男人愣了一下,露出曖昧的笑,
“陸總對她感興趣?”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
“就是個陪酒的,給錢就喝,放得開得很!”
“聽說以前家裏也有點錢,後來破產了,就到處混場子。”
“這種女人啊,給點小錢就能喊哥哥,陸總要是喜歡,我幫您叫來?”
陸淮生緊繃的肩膀微微鬆懈下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
“不必了。”
他怎麼忘了。
姜嫺那個女人,可是攀上高枝才離開自己的。
陸謹言那人雖了些,對女人卻是出了名的大方。
想來姜嫺,應該在陸謹言的金屋裏,過着揮霍無度的子吧。
怎麼會是這副瘦骨嶙峋、滿臉賠笑的模樣。
可陸淮生不知道。
此刻的我正躲在員工通道的門後,透過縫隙貪婪地看着他。
半個月不見,他瘦了許多。
下頜線更加鋒利,眼下帶着濃重的青黑。
本不像傳聞中嬌妻在側、春風得意的樣子。
反而渾身透着股頹廢和疲憊。
沈薇沒有照顧好他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心髒就酸澀地擰成一團。
我用力眨了眨眼,想把他的樣子刻進心底。
刻進我所剩無幾的、蒼白的時間裏。
“姜嫺!躲這兒偷什麼懶!”
領班尖厲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一把揪住我的胳膊,
“301包廂的客人點名要你,快過去!”
我被他拽得踉蹌,重新跌進光怪陸離的喧囂裏。
經過卡座時,我用餘光飛快地瞥了一眼。
陸淮生背對着我,正仰頭灌下一大杯酒。
剛走到301門口,一只肥厚的手就把我扯了進去。
濃重的煙味和酒氣撲面而來。
“磨磨蹭蹭的,還以爲自己是姜家大小姐呢?”
禿頂男人噴着唾沫星子,把一沓鈔票拍在桌上。
“把這些都喝了,錢就是你的!”
包廂門關上的一瞬,我仿佛看見陸淮生回了頭。
隔着玻璃,目光似乎對上了一瞬。
然後,他放下酒杯,朝着我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