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傅珩在許明月那裏待了一夜。
她崴了腳,哭得梨花帶雨,直往他懷裏鑽,說白裏做了噩夢,怕得很。
他耐着性子哄了半宿,眼前卻總晃過江映秋指尖滲出的那抹紅。
天剛蒙蒙亮,他便起身,許明月拉着他的衣袖,語帶嬌嗔:
“珩哥哥,這麼早要去哪兒?”
“有些公務要處理。”他隨口敷衍,抽回手。
“你好好歇着,讓丫鬟給你用熱毛巾敷敷。”
他沒去衙署,腳步不由自主地轉向了江映秋住的那個院落。
院門虛掩着,裏面靜悄悄的,透着一股冷清。
他推門進去,只見院子角落滿是雜草,屋檐下的石階有些破損,處處透着荒涼。
傅珩的眉頭蹙緊了。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搬過來的院子竟是如此破敗。
他從前竟從未留意過。
“映秋呢?”他問院子裏一個正在灑掃的粗使婆子。
婆子嚇了一跳,忙跪下回話:“回少爺,少夫人出門了。”
出門了?傅珩一怔。
她手上傷成那樣,不好好在屋裏躺着,出去做什麼?
是去粥棚了?
還是……因爲昨之事,心裏委屈,出去散心了?
想到她昨那句“不想看見你”,傅珩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又升騰起來。
她何時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從來都是溫順恭謹,眉眼帶笑的。
但此事確實是他做得過了,爲了明月將她的好事變成了壞事,讓她遭受唾罵和酷刑。
所以這才使了小性子。
但是不要緊,等她回來,好生安撫一番便是。
畢竟,她那麼愛他,人盡皆知,還能真的跟他置氣不成?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這破敗的院落,臉色沉了下來:
“夫人爲何會住在這裏?府裏是沒有別的院子了嗎?”
那婆子身子抖了抖,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是……是明月夫人之前說,這裏清靜,適合少夫人養病……”
聽到是明月的安排,傅珩捏了捏眉心,壓下心頭涌起的一絲不快。
明月或許是無心的,她不懂這些庶務安排也情有可原,但底下人竟也如此怠慢!
“去,把離主院最近的‘錦瑟院’立刻收拾出來,按最好的規格添置物件,一應用度都比照……比照明月那裏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
“等夫人回來,即刻請她搬過去。這次是傅家委屈她了,該好好補償。”
下人領命而去。
傅珩又在院子裏站了片刻,看着那扇緊閉的房門,終究沒有進去。
他轉身離開,想着等江映秋回來知道搬去更好的院子應該會開心些。
或許,他該再給她打一套頭面,她似乎很喜歡玉飾……
整個上午,傅珩都有些心不在焉。
錦瑟院裏仆役進進出出,正在忙碌地搬置家具擺設,看起來煥然一新,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動作快點,夫人回來前務必收拾妥當。”
他吩咐了一句,心裏盤算着,等她回來,看到這院子,總該明白他的心意了。
他並非不關心她,只是明月更需要他呵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