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嶺臨時野戰醫院。
山洞內,原本陰冷溼的空氣被幾盞明亮的白熾燈驅散。
這些燈光在二十一世紀的華夏隨處可見,但在此時的老虎嶺,它們就是神跡,是驅散死亡陰影的希望之光。
林弦站在手術室外,看着那些穿着白大褂、戴着無菌口罩的醫生們忙碌的身影,心中翻江倒海。
他只是個大二學生,在原來的世界,他可能正在爲了期末考試發愁。
而現在,他成了連接兩個時代的錨點。
他看着那些來自2025年的外科專家,沒有任何架子,直接跪在泥地上爲傷員清理創口。
那種對生命的尊重,跨越了八十年的時空。
“快!病人大出血,準備輸血!”
手術室內傳來了急促的聲音。
林弦下意識地想要沖進去幫忙,卻被一名護士攔住了。
“林同志,這裏交給專業人士,你去看看外面的傷員。”
林弦點點頭,他知道自己現在最該做的不是逞能,而是做好後勤。
他走出手術室,看到的場景讓他終生難忘。
走廊裏,幾十名傷兵靠在岩壁上。
他們有的斷了胳膊,有的口被彈片豁開了一個大口子,有的甚至半張臉都被炸飛了。
但即便如此,這些漢子竟然沒有一個發出哀嚎。
他們咬着木棍,或者死死攥着拳頭,任憑冷汗溼透了破爛的灰色布衣。
“疼就喊出來吧。”
林弦蹲在一個年輕戰士身邊,那孩子看起來比他還小兩歲,一條腿腫得像水桶,已經開始發黑潰爛。
那是嚴重的壞疽。
“不……不能喊……”
戰士虛弱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卻清亮得嚇人,“俺們連長說了,不能讓那些天兵長官看輕了咱們華夏兵的骨頭。”
林弦的心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哪有什麼天兵?
如果真的有天兵,這些流血流淚的先輩們才是天兵!
正因爲有了這群可敬、可愛的人,才有了他們後世的太平和強大。
他們,是真正的強者!真正的英雄!
“長官……俺這腿,是不是保不住了?”戰士小心翼翼地問。
林弦深吸一口氣,握住他那雙滿是老繭和泥土的手。
“保得住。”
林弦一字一頓,像是在對他承諾,也像是在對整個時代承諾:
“我們帶了最好的藥,帶了最好的醫生。”
“在咱們華夏,只要有一口氣,就沒理由讓英雄殘廢!”
就在這時,醫療組的主任李教授走了出來,手裏拿着一支透明的玻璃瓶。
那裏面流動的,是足以改變這個時代醫學邏輯的神藥——高青黴素。
在這個連傷口感染都能要命的年代,這一支藥,就是一條命。
“小林,幫我個忙。”
李教授的聲音沙啞,連續十幾台手術已經讓他疲憊不堪,“告訴外面這些戰士,不用等死了。”
“國家……派我們來接他們回家了。”
林弦重重地拍了拍身後的藥箱。
這裏面,有五百萬支青黴素,有數以噸計的止血帶和紗布。
還有來自八十年後,全體華夏兒女對先輩最深沉的敬意。
林弦站起身,看着那些滿眼期盼的傷兵,大聲喊道:
“弟兄們!都挺住了!”
“藥有的是!肉也有的是!”
“閻王爺想收你們,也得先問問咱們華夏的科學家答不答應!!”
那一刻,山洞裏爆發出的不是歡呼,而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的、絕望後的重生。
老兵們捂着臉哭,新兵們互相捶着肩膀。
林弦看着這一幕,鼻子也是微微發酸。
他意識到,自己雖然不是戰無不勝的戰神,但他是這盞燈的開關。
只要他在這裏,這道光就不會熄滅。
……
傍晚,老虎嶺後山的空地上。
幾口大鐵鍋裏正燉着紅燒肉,濃鬱的香氣順着風飄出了幾裏地。
這是林弦從空間裏取出來的物資。
現代工藝生產的紅燒肉罐頭,加進了當地的土豆,燉得爛熟。
戰士們捧着碗,手在抖。
“這……這好多肉!”
栓子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勺子,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俺娘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油星兒……”
“吃!”
趙鐵柱大口往嘴裏扒着飯,眼睛紅得像狼,“吃飽了,明天好有力氣鬼子!”
林弦蹲在他們中間,也捧着一個粗瓷大碗。
他不再覺得自己是那個格格不入的現代人。
他在這碗裏,吃出了血脈相連的味道。
“趙連長,接下來的仗,想怎麼打?”林弦問。
趙鐵柱放下碗,抹了一把嘴,眼神變得無比陰冷:
“小鬼子肯定會報復。”
“他們那個什麼黑島聯隊,被咱們炸掉了指揮部,現在估計正發了瘋地往這邊趕。”
“但這一次,俺不想守了。”
趙鐵柱指着遠處那片黑壓壓的山脈,那是軍必經的咽喉要道。
“以前咱們沒槍,沒炮,只能靠命去擋。”
“現在咱們有這些神兵利器,要是不把這幫畜生打疼了、打碎了,俺趙鐵柱對不起死去的兄弟!!”
林弦點了點頭,看向坐在一旁默默吃飯的雷戰。
雷戰放下了碗,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透骨的氣:
“既然他們想玩大的,那咱們就給他們來個大的。”
“林同志,你那空間裏,還有多少重火器?”
林弦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閉上眼,意識掃過空間。
那一排排還沒拆封的107火箭炮,那一箱箱塗滿槍油的56式沖鋒槍,還有那足以覆蓋整個山谷的高能雲爆彈。
“夠他們下。”
林弦輕聲說道。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戰爭。
這是跨越八十年的華夏意志,對這片土地上惡魔的最終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