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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我的手機從被子裏滑落了下來，屏幕還亮着，停在帖子的頁面。
他難以置信的搖搖頭，隨後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是我......我寫了那些混賬話......”
他跪倒在床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發出陣陣痛苦的嗚咽聲。
“我錯了......阿寧......我錯了......”
“我不該寫的......我不該那麼想的......我從來沒有......從來沒有真的想放棄你......”
“你回來......你回來啊......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求你了......”
他眼神渙散，滿臉都是淚。
我意識恢復時，沒有想象中的孟婆橋，只有一種輕飄飄的、不着力的感覺。
周圍是熟悉的房間，熟悉的家具。
我......沒去投胎？
“執念深者，不入輪回......”
神燈裏那蒼老聲音說過的話，幽幽浮現在腦海。
原來如此。
是因爲......我還放不下他。
此時的顧時川雙眼紅腫，面如枯槁，像一夜間老了十歲。
他緊緊的握住我的手，眼淚在不停地流。
看着他這副模樣，我心口的位置傳來一陣抽痛。
我下意識想伸手抱住他，但手指碰到他的瞬間，卻穿過了他的身體。
忽然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也沒看就按了掛斷。
幾秒後，鈴聲又響了，屏幕上是一個陌生的號碼，響了很久，他才按了接聽。
電話那頭興奮的快破音了：“顧時川！好消息！上次黃掉的那個大，甲方突然回心轉意了，點名要你負責。老板剛拍板，升你做經理，薪資翻倍還有分紅！你小子......”
顧時川面無表情地聽着，眼神卻一直落在我毫無生氣的臉上。
等那頭激動的話告一段落，他才開口，聲音澀：“哦，還有事嗎？”
電話那頭被噎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是這種反應：“不是，顧時川，你聽清了嗎？升職加薪！你之前不是最需要......”
“沒事掛了。”
顧時川打斷了他，語氣裏沒有一絲波瀾。
“哎你......”
電話被脆的掛斷。
他把手機扔到旁邊，重新握住我的手自言自語着。
“阿寧，他們說我升職了，可這些......還有什麼用。”
話音剛落，手機再次震動起來，屏幕上是另一個陌生的號碼。
顧時川被攪得煩躁起來，他猛地起身，抓起手機，聲音帶着怒火：“誰！”
電話裏傳來一個激動的聲音：“您好，請問是顧時川先生嗎？這裏是市福彩中心。恭喜您於本月購買的機選彩票，中了當期一等獎，稅後獎金五千萬元！”
神燈！是我的願望，它實現了，時川哥哥真的有好多好多錢了！
“呵。”
他握着手機，目光掃過床上永遠沉睡的我，笑得比哭還難看。
“五千萬？我的阿寧死了。”
“我要五千萬......有什麼用？”
我的喜悅瞬間凍結，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
不是這樣的，時川哥哥，有了錢，你就不用那麼累了，你可以過上好子了。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大概從未遇到過中了巨獎卻是這種反應的人。
顧時川沒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然後把手機關機。
這些東西，曾經是他拼了命也想要的東西，可如今，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的阿寧，已經回不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