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伯爵猛地攥緊手帕,擦去額角冷汗。
餐桌這個‘戰場’是拿這個華夏人沒轍了。
但他畢竟是老狐狸,眼神陰鷙地掃過全場,瞬間換了張皮。
既然“技”不如人,那就用“勢”壓人。
他整理了一下領結,轉身對身旁名媛低語。
那晦澀、卷舌音極重的腔調,本不是現代法語。
古法語(Old French)。
刹那間,宴會廳的風向驟變。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賓客們仿佛收到了某種信號,紛紛切換語言頻道。
晦澀的音節在空氣中築起一道無形高牆。
牆這邊,是談笑風生的“上流社會”。
牆那邊,是被語言孤立的陳晨和林雨晴。
林雨晴臉色微變。
作爲哈佛高材生,她精通英法德三語。
但面對這種十二世紀的古奧依語系變體,她聽得極其吃力,只能捕捉到只言片語。
“卑鄙……”林雨晴咬着下唇,低聲罵道。
這本不是爲了交流,這是爲了羞辱。
是在裸地告訴陳晨:你也配站在這裏?我們聊天的門檻,你連摸都摸不到!
威廉伯爵端着酒杯,走到陳晨面前,用那種拿腔拿調的古法語,語速極快地說道:
“Or oez, seignors, que Deus vus seit amis…(聽着,先生們,願上帝與你們同在…)”
說完,他故作驚訝地停頓,換回英語,嘴角掛着一絲戲謔:
“哦?陳先生怎麼沒反應?該不會聽不懂吧?這可是歐洲貴族圈的通用語。作爲外交官,博學不是基本功嗎?”
周圍爆發出一陣哄笑。
那種看鄉巴佬進城的眼神,再次像針一樣扎了過來。
直播間彈幕瞬間炸了:
“草!玩陰的?”
“這特麼誰聽得懂?專門欺負人是吧!”
“這真不講武德,打架打不過就開始背族譜?”
陳晨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慢條斯理地掏出溼巾,一擦拭手指,仿佛剛才碰了什麼髒東西。
【系統!我要使用“語言大師”體驗卡 。】
【叮!恭喜宿主獲得“語言大師”限時體驗(包含印歐語系全語種古語變體、古典文學典故庫)。】
一股龐大的信息流瞬間沖入腦海。
陳晨擦完手,隨手將溼紙巾團成一團,精準地彈進三米外的垃圾桶。
“威廉先生。”
陳晨開口了。
但他沒有說中文,也沒有說現代法語。
一種低沉、抑揚頓挫,帶着濃重金屬質感的語言從他口中流淌而出。每一個音節都像是經過歲月打磨的重劍,沉穩而鋒利。
“Thou art a boil, a plague sore, an embossed carbuncle in my corrupted blood.(你就是個膿包,一處潰爛的瘡,我污濁血液裏腫起的癰。)”
全場死寂。
懂行的人瞬間頭皮發麻。
這是莎士比亞時期的早期現代英語!而且是標準的倫敦西區皇家劇院腔!
還沒等威廉反應過來,陳晨無縫切換成了拉丁語,語調變得神聖而莊嚴,像是在宣判異教徒的罪行:“Asinus asinum fricat.(驢子摩擦驢子——形容蠢人互相吹捧。)”
最後,陳晨抬起眼皮,目中無人地掃過威廉那僵硬的臉,口中吐出了純正得不能再純正的——古法語。
比威廉剛才顯擺的,更古老,更正統,更像祖宗!
“威廉先生,既然要賣弄古法語,麻煩把你的小舌音練好。你剛才那個單詞的發音,像是一只被卡住脖子的公雞,而不是一位貴族。”
“噗——”林雨晴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威廉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着陳晨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
“別你你我我了。”
陳晨站起身,單手兜,一步步近。
那種慵懶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整天把貴族精神、皇家禮儀掛在嘴邊,不累嗎?”
他走到一位臉色煞白的貴婦面前,指了指她腳下的高跟鞋。
“給你們科普一下。高跟鞋的發明初衷不是爲了美,而是中世紀歐洲滿大街都是屎!爲了不踩到糞便,才不得不把鞋跟墊高!”
全場譁然!貴婦下意識縮腳,仿佛鞋底真的沾了屎。
陳晨又轉身,嫌棄地在威廉鼻子前扇了扇風。
“至於香水?那是因爲你們祖先不愛洗澡,體臭熏天!爲了掩蓋那種令人作嘔的味道,才不得不往身上潑香料。”
他嗤笑一聲,聲音順着麥克風傳遍每一個角落,字字誅心:
“把躲避排泄物的工具當優雅?把掩蓋體臭的手段當高貴?”
“把遮羞布供上神壇,還要嘲諷愛淨的文明人?”
陳晨背對威廉,留給全場一個囂張至極的背影,淡淡吐出四個字:
“這叫,不以爲恥,反以爲榮。”
轟!
這句話像是一顆核彈,直接在宴會廳中心引爆。
原本那些端着紅酒、姿態優雅的貴婦們,此刻一個個面紅耳赤,不少人下意識地夾緊了腋下,仿佛那裏真的散發出了一股不可描述的味道。
直播間徹底瘋了。
“!!神級科普!”
“哈哈哈哈!高跟鞋避屎,香水遮臭!原來洋大人的優雅全是出來的!”
“人誅心!這才是真正的文化自信!”
“陳哥這張嘴,建議申遺!”
“看着那些貴族臉都綠了,我特麼能笑一年!”
威廉伯爵感覺口一陣劇痛,氣血上涌。他引以爲傲的、文化、禮儀,在這個東方男人嘴裏,瞬間變成了肮髒的笑話。
“粗……粗魯!這是污蔑!保安!保安!”威廉歇斯底裏地吼叫起來,完全失去了風度。
會議室裏。
張部長看着這一幕,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好小子,這嘴夠毒的。”他放下茶杯,低聲對秘書說道,“不過說得對,有些跪久了的人,是該站起來聞聞新鮮空氣了。”
秘書擦了擦汗,看着畫面中那個背影,眼中滿是敬畏:“部長,那接下來……”
“接下來?”張部長眼神一冷,看向宴會廳另一側,“鬧劇結束了,接下來才是真正的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