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石棺與灰袍客
“誰在那兒?”
三個人同時跳起來,抄起武器。
宋淵舉起雙手,做出一副無害的樣子,“別緊張,迷路了,找個出口。”
“迷路?”絡腮胡子上下打量他,眼神警惕,“大半夜的,你怎麼迷路迷到礦洞裏來了?”
“翻山走錯了路,不小心掉進一個洞裏。你們能不能指個路?”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指路?”平頭冷笑,“小子,你當我們傻啊?大半夜摸進來,身上背個大包,說是迷路?”
他拎着鐵棍走過來,一臉凶相:“老實交代,你是不是來偷東西的?”
“偷什麼?”宋淵退了半步,“這破礦洞有什麼好偷的?”
“少裝蒜!”
平頭一棍子朝他腦袋掄過來。
宋淵側身一閃,那棍子擦着他的頭發梢掃過,帶起一陣風。
“動手?”
平頭還沒反應過來,宋淵已經欺身上前,右手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擰。
“咔嚓。”關節錯位。
平頭慘叫一聲,鐵棍脫手。
宋淵順勢一腳,踹在他膝蓋窩上,平頭整個人往前撲倒,臉朝下砸在地上,暈了過去。
“你他麼......”絡腮胡子抄起大刀沖過來。
宋淵沒躲。他身形一矮,從絡腮胡子的刀鋒下鑽過,右拳直搗對方軟肋。
“砰!”
絡腮胡子悶哼一聲,身體一弓,刀掉在地上。
宋淵一把揪住他的頭發,膝蓋頂上去,正中面門。絡腮胡子鼻血狂飆,仰面倒地。
剩下那個瘦高個子嚇傻了,拿着鐵棍的手直哆嗦。
“我、我不打了......”
話沒說完,宋淵已經到了他面前。
一記手刀劈在後頸,瘦高個子眼前一黑,軟倒在地。
三個人,前後不到一分鍾。
宋淵拍了拍手,把絡腮胡子從地上拎起來。
這家夥傷得最輕,只是鼻子挨了一下,神志還清醒。
“問你幾個問題,老實回答,鄭萬金讓你們來什麼?”
“看、看場子......”絡腮胡子捂着鼻子,滿臉是血,聲音發顫。
“看什麼場子?礦洞裏有什麼?”
絡腮胡子眼珠轉了轉,不說話。
宋淵從懷裏掏出一張符紙,在他眼前晃了晃。
“知道這是什麼嗎?”
“符、符紙?”
“鎮魂符。”宋淵語氣平靜,“貼在你身上,三天之內,你做過的所有虧心事都會在夢裏重演一遍。”
他湊近絡腮胡子的臉,一字一句地問:“你過人嗎?”
絡腮胡子的臉刷地白了。
“我說!我說!”
他連滾帶爬地往後縮:“鄭老板讓我們挖東西!挖、挖一口棺材!”
“什麼棺材?”
“不知道!”絡腮胡子拼命搖頭,“我們就是活的,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往下挖,已經挖了三天了,今天下午剛挖到!”
“挖到了?”
“對!是一口石頭棺材,老大老大一口,上面刻滿了奇怪的花紋!”
宋淵的呼吸急促起來。
石棺,第四局的鎮物。
“棺材在哪兒?”
絡腮胡子指着巷道的方向,“往裏走,最深處。再往裏大概一百來米,有個岔口,往左拐就是!”
宋淵鬆開他,站起身。
“還有一件事,雇你們的人,除了鄭萬金,還有沒有別人?”
絡腮胡子想了想,猶猶豫豫:“有個姓顧的......穿灰衣裳,不怎麼說話。鄭老板好像很怕他。”
果然沒猜錯,啞巴才是幕後的人。
“那個姓顧的,現在在哪兒?”
“不知道。他白天來過一趟,看了眼那口棺材就走了,說明天再來。”
宋淵點點頭,從兜裏掏出幾張鈔票,扔在地上:“這錢夠你們看傷的。”
他拎起帆布包,往巷道深處走去。
絡腮胡子趴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裏,半天沒敢動彈。
巷道越往裏越窄,越往裏越冷。
宋淵打着手電,一步一步往前走。空氣裏那股腥甜味越來越重,重到讓人有些惡心。
他知道那是什麼味道了。
屍氣,陳年累月積攢下來的、濃稠的屍氣。
這底下,埋了不止一個人。
走了大約五分鍾,前面出現了一個岔口。
他往左拐,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人工開鑿的。四周的岩壁刻滿了圖案和符號,有的像雲紋,有的像火焰,有的本看不出是什麼。
空間正中央,一口石棺靜靜躺在那裏。
石棺足有兩米長、一米寬,通體漆黑,像是用某種特殊的石頭打造的。棺蓋上刻滿了符文,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繚亂。
宋淵走近了幾步,手電照在棺蓋上。
他認出了其中一些符文,和那塊木牌上的一模一樣。
周家的手筆。
這口石棺,是周家封印的。
“年輕人。”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宋淵渾身一緊,猛地轉身。
石棺旁邊,不知什麼時候站着一個人。灰袍,白發,腰間掛着一面銅鏡。
正是那個在廢品站外出現過的老頭,那個“看熱鬧的”。
“你來得正好。”
老者轉過身,渾濁的眼睛盯着宋淵:“我等你很久了。”
宋淵握緊了懷裏的銅鈴:“你到底是誰?”
老者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了一眼石棺,又抬頭看向宋淵:“你想知道你父親是怎麼死的嗎?答案就在這口棺材裏。”
地下空間裏,只有手電筒的光在晃動。
宋淵握着銅鈴,盯着眼前的老者。
這老頭說話雲山霧罩的,但他能感覺到對方不是善茬。那面掛在腰間的銅鏡,散發着一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你想讓我開棺?”
“怎麼?不敢?”
“不是不敢。是你自己開不了,想利用我。這棺材上的符文是周家的手筆。”宋淵指着棺蓋,“想開這口棺材,得有周家的東西做鑰匙。你沒有,所以你在等。”
他從懷裏掏出那塊燒焦的木牌,在老者面前晃了晃。
“等的就是這個,對吧?”
老者的臉色變了,眼睛死死盯着木牌,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你倒是不笨。不錯,我確實需要那塊木牌。你把它給我,我告訴你你父親是怎麼死的,咱們兩不相欠。然後你走你的路,我取我的東西。”
“你取什麼東西?”
老者毫不掩飾,“這口棺材底下埋着一顆鎮棺釘,我找了三十年,就是爲了它。”
鎮棺釘?
啞巴要找鎮棺釘,這個老頭也要找鎮棺釘。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讓這麼多人趨之若鶩?
“鎮棺釘拿來什麼?”
老者不耐煩地擺手,“廢話少說,木牌給不給?”
“不給。”宋淵把木牌收進懷裏。
老者的臉徹底沉了下來:“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可以試試。”
宋淵攥緊銅鈴,做好了戰鬥準備。
老者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笑了:“年輕人,你的膽子不小。”
他往前邁了一步,腰間的銅鏡突然發出一陣嗡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