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本座要了你!千刀萬剮!
夜深了,林辰和萱兒紛紛進入睡眠狀態。
與外界的安詳不同,在萱兒在這具小小身體的深處,某個角落裏,另一道意識正在經歷着前所未有的煎熬。
四周全是死寂的虛無,唯有一縷極其微弱,仿佛風中殘燭的神念沉在最底層。
這縷神念,屬於真正的神羽教教主——洛凝萱。
這裏是洛凝萱的精神世界。
走火入魔後,洛凝萱拼着一身修爲才勉強護住一縷神念,等再次醒來,就發現自己的意識被封存到了這裏。
主導身體的意識,則是失去十六歲後全部記憶和修爲的自己,也就是萱兒。
她現在的處境很糟糕,若是長時間沒有生機滋養神念,她的神念就會完全消失,這也就意味着,屬於魔道第一人的洛凝萱就會死去。
外界發生的一切,通過某種奇異的聯系,如同隔着一層厚重扭曲的水晶,模糊卻又持續不斷地傳入這片意識深淵。
她能看得到,也能聽得到,甚至能感受到發生了什麼,卻無法做出任何任何涉,就像被困在了一面鏡子裏。
起初,洛凝萱對外界的感知很模糊,甚至就連一絲一毫的聲音都聽不到,五感像是被強制封閉了一樣,整個人籠罩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感知才恢復了些,能夠自主查看自身的情況。
可一看嚇一跳,她發現自己的身體竟變成了十六歲的模樣!
不僅如此,全身的經脈都自動閉合了起來,靈氣甚至一度停止了運轉!
這一發現讓洛凝萱陷入了深深的絕望,沒有靈氣滋養,她身體的生機會越來越弱!
要不了多久,外界那個十六歲的自己,就會死掉了!
自己辛辛苦苦經營的神羽教,還有其他的所有都要拱手送人了!
她是真的恨啊!
若不是修煉這該死的功法走火入魔,她堂堂魔道第一人何至於落到如今這般地步!
又過一段時間,洛凝萱發現自己的感知似乎正在逐漸恢復,外界的聲音開始漸漸傳入精神內。
聽到的第一句就是柳老的聲音:“按照天機儀上所示,唯一能讓教主恢復的方法,便是讓你與教主,即刻結爲道侶。”
沉寂已久的耳邊終於傳來聲音,洛凝萱激動不已,連忙舉着手大喊大叫我在這裏,但很可惜,聲音無法傳出去。
等從激動中回過神,聽清陳老所說的那話後,洛凝萱腦袋立刻宕機了。
結爲道侶?
我嗎?
‘絕對不可以!’
‘本座怎能與一個不認識的人成婚呢!’
當聽到外界那個只有十六歲的自己竟然就這麼傻乎乎地答應了,洛凝萱都要崩潰了。
偏偏這時,林辰的聲音也傳過來:“我以後就是你的夫君了哦。”
一時間,洛凝萱正在漸漸潰散的神念都被強制拉回了一點。
強制給她開機!
“!你......你要是敢對我的身體做壞事......等本座醒了,一定要親手了你!!!”
她長這麼大,還沒有和男子親密接觸過,除了身邊親信,真面目都沒被幾個人看到過。
但是現在,有一個男子在身邊說是她的夫君,她都快崩潰了!
“夫君,牽手......”
萱兒軟糯的聲音在精神世界響起。
洛凝萱感覺自己正處在一種瀕臨崩潰的震顫中,氣得酥劇烈起伏。
恥辱!滔天的恥辱!
想她洛凝萱,大乘期巔峰,執掌魔教,威懾八方,何等人物!
如今竟被兩個愚鈍的護法,用那種荒唐透頂的方式,和一個螻蟻般的雜役弟子綁在了一起!
還是以如此屈辱的幼童形態!
‘啊......啊啊啊!氣死我了!‘
當聽到“夫君”二個字時,那股羞憤達到了最高值,幾乎要將她自己焚成灰燼。
夫君......夫君......夫君
這兩個字如同魔咒,在她的耳邊360度環繞,洛凝萱氣得都快爆炸了!
讓她難以接受的是,那個雜役小子的手,竟然落在了她的頭頂。
竟敢揉她的頭?!
洛凝萱的神念如同燒開的沸水般劇烈波動。
’放肆!不許碰本座的身體!‘
盡管氣得牙癢癢,可她現在能做的,只有在這裏無聲咆哮。
更讓她崩潰的是,如今掌控這副身體的自己,本能反應是那麼的純粹。
萱兒對林辰那裏接觸獲得的依賴感和舒適感,竟然也傳遞了進來,與她的羞憤和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難言的折磨。
一邊是身體在說“好舒服,喜歡”。
一邊是神念再說“一點也不喜歡,厭惡”。
兩者拉扯個不停,洛凝萱現在處境堪稱冰火兩重天。
“那......我叫你萱兒,好不好?”
耳邊傳來林辰用溫柔語氣哄騙失憶的自己的聲音。
萱兒?!
洛凝萱有些恍惚,印象裏除了阿爹阿娘,就沒有第二個人這樣叫過他。
‘可惡!可惡!可惡!本座的名也是你能隨意叫的?!’
她罵個不停,偏偏身體又因爲對方的觸碰而臉紅、依賴,甚至萱兒還主動去勾他的袖子!
住手!
不,住身!
給本座停下!
’啊啊啊啊啊!!!!!!‘
此時此刻,洛凝萱是真破防了,恨不得立刻自爆元神,與這具不聽話的軀殼同歸於盡。
折騰了好久,直到夜深人靜,林辰說出那句“我們......去床上睡?”時,洛凝萱的神念已經緊繃到了極限。
’還好......這小子沒有對本座的身體做什麼......‘
見林辰在給萱兒講故事,洛凝萱第一次鬆了口氣。
甚至對他觸碰自己身體的敵意都少了一些,只要不是太親密,她現在都能被迫接受了。
“夫君......不抱着萱兒睡嗎?”
’噗——!‘
那一刻,洛凝萱感覺意識真的要碎裂了。
饒是她修行數百載,心志堅如磐石,也從未經歷過如此荒誕,如此無力到令人發指的境地!
心理上的最後一道的防線,是在林辰躺下即將睡着時,說的那句無心之言:“今晚好歹也算咱倆洞房花燭夜了吧?結果啥也沒......”
洞——房——花——燭——夜——!!!
這幾個字如同世界上最狠毒的挑釁,狠狠劈到了洛凝萱如今這縷脆弱的神念上!
他要什麼?!
他敢?!
對本座如今這副模樣?!
她的身體可是才十六歲啊!
畜生!禽獸不如!
‘你、你要是敢......本座脫困後,定要將你抽魂鞭屍,折磨千年!不,萬年!’
恐懼和羞憤如同冰冷的海嘯,瞬間淹沒了她的意識。
好在林辰似乎只是說說,並沒有實際的行動。
但僅僅是這個念頭,以及眼下兩人同榻而眠的現實,就足以讓洛凝萱氣得昏過去,好不容易凝結的這縷神念,幾乎要被沖擊得徹底渙散。
林辰躺下,虛虛環抱着她,然後......就沒動靜了。
幾分鍾後,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似乎是睡着了。
’好險好險......‘
劫後餘生般的虛脫感涌上洛凝萱心頭,但緊隨其後的,是更深的羞憤和無力。
她洛凝萱,竟然淪落到要靠一個雜役弟子手下留情,才能保住......清白?
雖然現在已經不清白了!
自己本該恨意滿滿的,可偏偏萱兒那邊傳來的全是安心和依賴。
而自己那個便宜夫君的身體就在咫尺之外,體溫透過單薄的衣料隱隱傳了過來。
這種認知讓洛凝萱羞憤欲死,可偏偏又動彈不得,連最簡單的封閉感知都做不到。
強迫觀看!
內心的絕望與外界傳來的溫暖,在此刻形成了最尖銳的對比,持續拉扯切割着她這縷可憐的神念。
‘林辰......!’
無邊無際的黑暗中,這個名字被洛凝萱的神念死死記下。
一股滔天的意,以及一絲連洛凝萱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情感爆發開來。
‘待本座恢復之......’
‘定要親手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