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混雜着怒意，演變成恨不得弄死對方的意。
程京南捏緊了手裏的槍，看了眼那張慘白的小臉，剛才她不要命沖過去的樣子，刺的他雙目猩紅。
小臉驚魂未定，恐懼，後怕，什麼表情都有，唯獨不見猶豫跟後悔。
斂了斂情緒，程京南饒有興致，“他親手把你哥送進監獄，把你送來這兒當公關，你寧願不要命都要護着他，他是給你下蠱了還是你天生犯賤？”
程京南的話很難聽，裴望渝後知後覺。
她沒被下蠱，也不是犯賤，是在看見程京南槍指陸彥翀的一刻，她沒有時間思考，身體直接越過大腦，下意識做出的舉動。
“今晚這個包間是我負責，不管是您還是他，出了事都會連累我，我不是要護着他，程先生，您是我的客人，我也不希望您因爲幾句口舌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回答很官方，他要不是程京南，或許就信了。
可他程京南是什麼人，那可是能跟陸彥翀並駕齊驅的曼萊瘟神，眼睛又毒又辣，裴望渝在他面前跟個小透明似的。
“是嗎？”程京南揚起一抹意味深長，“既然你說我是你的客人，你的職業素養又這麼高，是不是今天我說什麼你都能做？”
裴望渝沒答應，也沒否認。
程京南笑笑，走到裴望渝面前，看的卻是隱忍不發的陸彥翀，“想玩兒咱們改天，現在，我要帶她走。”
陸彥翀垂眸看了眼站在他面前的後腦勺，慢兩秒掀眼，對上程京南挑釁的眸子，“你是真的不怕死。”
“你說她是你的人，你問過人家願不願意當你的人嗎？”程京南挑眉，“這樣，你也別說屁話，她今天要是跟你走，我就當她是你的人，我不碰，但如果人家不樂得搭理你，麻煩你有點眼力見，別打擾我們培養感情。”
三言兩語，重點來到裴望渝身上。
她不想跟陸彥翀走，這是肯定的，但她也不想跟程京南扯上關系。
這個選擇，她不想做。
包間裏登時安靜下來，裴望渝夾在兩個男人中間，一前一後兩雙幽深眸子無聲對峙，皆是挑釁地等着她的回答。
“如果我今天跟您走，您能給我什麼？”
良久，裴望渝抬眸堅定地看向程京南。
似乎有些意外，程京南怔了下，“你想要什麼？”
“兩千萬。”裴望渝毫不猶豫，“我想要兩千萬，您能給我嗎？”
開口問程京南要東西的人很多，首飾，包包，車子，要房要錢的也有，他要是心情好，也能大手一揮一一滿足，但那些東西值幾個錢？
像裴望渝這種，見第一次面，親都沒親上，還差點因她沒命的女人，一開口就是兩千萬，沒見過，但很有趣。
“給是能給，但我覺得你值不起這個價。”
語氣諷刺，裴望渝不在意，“我確實不值這個價，可您值。”
程京南來了興致，回了個願聞其詳的眼神。
“我不知道您跟陸先生之間有什麼恩怨，但今天你們之間的博弈是我，如果我選擇跟他走，丟掉的是您的面子，相反，如果您給我兩千萬，您的臉不用被扔在地上撿不起來，您的面子，應該不止值兩千萬。”
話音落下，有人聽得心花怒放，覺得字字在理，有人覺得字字刺耳，聽得面色暴戾。
“裴望渝...”
陸彥翀咬牙切齒，才叫了個名兒，就被裴望渝打斷。
她甚至都沒回頭，只聲音平平說，“你說的，只要我還你了兩千萬，你就放我走。”
有沒有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知道，反正這一秒的陸彥翀身上煞氣人。
還猶豫什麼呢？
程京南聽到這兒，咧着嘴角將人攬到自己這邊，“兩千萬我給你，咱們現在走？”
裴望渝也不傻，“我要拿到錢才走。”
程京南不急不惱，看着裴望渝的眼神要多寵溺有多得意，當即打電話讓人送支票。
掛了電話，挑釁覷了眼陸彥翀，旁若無人地帶着裴望渝到沙發坐下。
陸彥翀像是淪爲笑話。
阿淮站在他旁邊，聽到了後槽牙咬碎的聲音。
半晌，低沉的嗓音刮帶起一陣陰風，“裴望渝，兩千萬能買你自由，但裴勵城的命你買不了，你想好了，是要自由還是要你哥的命。”
裴望渝坐下之後就沒再看他，聞言，她整個人僵住，緩緩抬眸，是啊，自由有了，哥哥怎麼辦？
這道題怎麼都是無解。
見她不說話，陸彥翀嗤笑了下，“今天晚上我要是沒在金瀾灣見到你，你可以用你的兩千萬給裴勵城選個好點的骨灰盒。”
裴望渝看着他轉身的背影，篤定，甚至是自負，自由跟哥哥，她一定會選後者。
程京南打量着仿若溺水般屏住呼吸的人，“別聽他放屁，他要想你哥，不會等到現在來跟你說些屁話。”
裴望渝不語，心裏的恐懼扼住了她的心跳，她自然知道陸彥翀不會隨便要哥哥的命。
可是...
真的要賭嗎？
她賭得起嗎？
看着她的眼神慢慢從渙散變得清澈，程京南知道她做了決定，俊美的臉上浮現一抹陰冷，“陸彥翀不好惹，我脾氣也不好，小人兒，決定可不能隨便改，不然陸彥翀能做的，我也能做。”
陸彥翀走了，阿淮還站在包間的一側。
裴望渝看向他，眼神有些無助。
阿淮不忍，“我可以送你回去，裴勵城那邊你不用擔心，翀哥會處理。”
不知道過了多久，包間門重新被打開，頂着一頭紅發的男人做賊似的貓着腰走了進來。
“我說你還能不能行了，找也不是你這麼個找法，這可是陸彥翀的地盤，你不要命了？”
紅頭發男人環視四周，確定包間裏只有程京南一個人，不着痕跡鬆了口氣，“怎麼個事兒，要我拿兩千萬來嘛？”
說着，男人端起桌上的酒杯往唇邊送。
“給我查裴勵城在哪個監獄。”
“噗...咳咳咳...”
男人咳得上氣不接下氣，活像下一秒就要過去。
等肺部重新呼吸到空氣，他眼睛瞪得像銅鈴，“你沒事兒吧，那是陸彥翀他媽的凶手，你查他什麼？”
程京南繃着臉，“給陸彥翀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