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京南嗜血般的眸子看向衆人,暴戾低吼。
等到客廳徹底安靜下來,他拿起果盤裏的水果刀,寒光晃過地上男人痛苦的面部。
程京南轉了轉頭,舌尖抵住下唇。
下一秒,刀尖垂直入剛才攬住裴望渝的那只手掌。
聽着慘叫,程京南面無表情抽出尖刀再落下,這次是打她的那只。
握着刀柄轉了幾轉,男人在近乎嗚咽的慘叫中昏死過去。
此時恢復幾分意識的裴望渝,手撐在沙發上,就這麼淡漠地看着蹲着的男人,一刀一刀剁着地上的腐肉。
直到,那雙手已經不能稱之爲手,程京南才停下機械般的動作。
客廳裏唯一清醒的兩個人同時起身。
如出一轍的神情,朝着同一個方向挪動腳步。
裴望渝臉上淚痕未,指痕明顯,端的是可憐兮兮。
她避開程京南伸過來想拉住她的手。
落空的手微僵兩秒,程京南兩步上前,從後面抓住她的手臂,“我讓你走了嗎?”
裴望渝牙關打顫,“我爲什麼不能走?程先生,你真的有病,既然想看我被人凌辱,又何必多此一舉動刀?”
“請你放手,我要去廁所,還是說我現在連這點自由都沒有了?”
裴望渝不想跟他僵在這裏,身上被碰到的地方讓她很不舒服。
程京南眸光鬆了些,放開手,看着那弱小的背影,口莫名一陣發悶。
真是見了鬼了,他帶裴望渝過來就是想嚇唬嚇唬她,順帶打打陸彥翀的臉,可看見裴望渝死都不開口朝他求救,他心情煩躁到了極點。
這脾性,倔的跟牛似的,跟那個人天差地別,也就那張臉有三分相像。
他不相信陸彥翀會喜歡這種狗脾氣的人。
突然就覺得沒意思透了。
關上門的衛生間裏,裴望渝一改之前的神情,緊張地將耳朵貼到門上聽外面的動靜。
程京南應該不會這麼無聊,還守着她上廁所。
確定門外沒人後,她拉開上衣衣擺,夾在肚子跟裙腰中間的是一部手機。
不知道是誰丟在沙發上的,剛才都被程京南嚇得夠嗆,別墅裏面的所有東西都沒來得及拿。
裴望渝倒在沙發上,摸到了縫隙中的手機,趁程京南背對她,趕緊藏到自己身上。
她的手機被程京南拿去,本來以爲還要找機會,沒想到現在倒被她撿了個漏。
不過漏倒是撿了,可這鎖怎麼解?
“喂,110嗎?”
謝天謝地,這手機鎖屏情況下還能打的通110。
裴望渝蹙眉,眼睛死死盯住門縫,言簡意賅說道:“我現在被人劫持,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請您馬上幫我聯系我家裏人讓他打這個電話聯系我,他會比你們更快找到我,一定要快!”
在曼萊,沒人不知道陸彥翀的名字,也沒人不怕這三個字,防止接線員把她當成神經病,裴望渝想了想還是搬出了陸彥翀。
涉及到陸彥翀,果然接線員那邊態度明顯緊張起來。
陸彥翀的電話是在一分鍾後打過來的,看到爛熟於心的號碼,裴望渝一瞬紅了眼眶。
“裴望渝!”陸彥翀聲音很低,像是刻意隱忍着什麼,“你有沒有事?”
“我被程京南帶走了,90多的車速開了大概五十分鍾,是別墅區,我現在躲在廁所,但我不確定他還會不會帶我去別的地方。”
她沒說快點來救她,不知道爲什麼,她莫名篤定陸彥翀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找到她,所以她只說了重要信息。
“他不會帶你走,就在廁所待着不準出去,等我。”
鼻尖微酸,喉嚨緊的發痛,裴望渝扼住哽咽,“好。”
電話那頭的陸彥翀又說了什麼,裴望渝沒聽清,因爲程京南在外面大力敲門。
“你在裏面過年還是身體有什麼毛病?”
裴望渝被嚇得一哆嗦,聲音多了幾分顫音,“就來。”
說完,她抬手捂住手機,小聲說,“我...”
“不會有事,別怕...”
陸彥翀的兩個字堵住裴望渝要說的話,心尖的顫抖擴散至全身,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一刻的感受,她應該恨陸彥翀,可心卻在這一刻莫名踏實了下來。
“知道了。”
程京南靠着門框,嘴角叼着煙,沒點。
又一個五分鍾。
衛生間裏除了水聲沒其他動靜,程京南冷冷瞥向緊閉的大門,口微動,耐心有限,接近於無。
在敲了,準確地講,是砸了幾遍門後,他兩腳踢開了連着鎖了三遍的廁所門。
程京南眸光一暗,廁所裏面空無一人,但裏面有一道可以通外面院子的小門,此時隙了個縫。
裴望渝不見了。
程京南不知道這廁所裏還有道門,也沒想到裴望渝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聲東擊西。
當然,更加沒想到的是,裴望渝這時候已經聯系上了陸彥翀。
剛才就不應該心軟,長得相像又怎麼樣?
反正都一樣的眼瞎。
程京南怒火攻心,邊走邊掏出手機打電話讓人把別墅圍起來,等他逮到裴望渝,直接丟進油鍋炸酥肉。
只不過這號碼還沒撥,屏幕就顯示‘討債鬼’的來電字樣。
接通,電話那頭驚呼,“哥,救命啊!”
程京南閉眼扶額,真的是被氣到無語,“什麼事兒?”
“死小舟說他回國了,讓我請他吃炸串,我剛出門就被人抓啦!”
“他回國,讓你請他吃飯?你腦子裏種的扎耳嗎!”
“你快點來救我!”
程京南快被氣死,“行啦,省點力氣去挖你的野菜,死不了。”
說完,程京南掛了電話,捺着人的火氣打給陸彥翀。
敢在曼萊動程家人的,只有陸彥翀這個不要臉的瘋子。
接到程朝寧的電話,程京南本不作他想,而且,還是人質主動送上門,英雄過不了美人關,笨蛋也會色漲大腦。
“姓陸的,讓你弟離朝寧遠點!”
陸彥翀聲音不大,但意明顯,“裴望渝在哪兒?”
“一個你媽凶手的妹妹,你這麼在乎?”
陸彥翀懶得跟程京南廢話,“我弟關上燈忍忍的事,求之不得,我不介意當叔叔,就看你想不想當舅舅。”
“你弟敢碰我妹一下試試!”
程京南目眥欲裂,倒不是怕對方會做什麼,是怕他那個討債鬼妹妹給人撲了。
“裴望渝少頭發絲,我就用的頭發織毯子,裴望渝要是破塊皮,我就讓你外甥父不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