樺中技術大學 - 地下三層 - 真理重工大廳
塵埃落定。
那道金色的光柱消散後，整個地下大廳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空氣中原本溼潤的黴味被一股燥、焦灼的氣息所取代，那是高能粒子流瞬間蒸發了空氣中所有水分後的味道。
李凡依然蜷縮在混凝土掩體後，雙手死死捂着防輻射頭盔的耳罩。雖然爆炸已經結束，但他的耳鳴依然像尖銳的哨音一樣持續不斷。
“火種……匯報情況。”李凡的聲音沙啞，喉嚨裏充滿了鐵鏽味。
“指揮官，外部輻射值正在下降，但仍處於危險水平。建議開啓外骨骼的全封閉內循環模式。”火種的聲音斷斷續續，顯然剛才的電磁脈沖也對它造成了不小的沖擊，“反應堆外壁受損超過12%，但磁約束場依然穩定。我們活下來了。”
李凡長舒一口氣，強撐着站了起來。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微縮。
原本空曠的大廳此刻就像是被一顆隕石正面擊中。地面上出現了一個直徑十米的琉璃化巨坑，邊緣還在流淌着暗紅色的岩漿。那是玄機子自爆的中心，高溫瞬間融化了岩石和鋼鐵，形成了一層光滑如鏡的晶體層。
至於那些築基期的弟子，大部分已經在剛才的爆炸和破片風暴中變成了牆上的碳化剪影。極少數沒死的，也在高強度的輻射下痛苦地抽搐，皮膚潰爛，眼看是活不成了。
李凡沒有憐憫。在這個你死我活的黑暗森林裏，憐憫是最大的奢侈品。
他控着外骨骼，小心翼翼地繞過那個高輻射的彈坑，走向那個早已死去的金丹長老。
玄機子的屍體已經消失了。在那種烈度的能量爆發中心，碳基生物會瞬間氣化。
但在那個琉璃坑的底部，有一樣東西依然在閃閃發光。
那是一枚戒指。
它靜靜地躺在還在冒煙的岩漿中，通體呈現出一種暗金色，表面流轉着復雜的符文光暈。在剛才那種足以融化鋼鐵的高溫下，它竟然毫發無損。
“儲物戒指。”李凡的眼睛亮了。
相比於儲物袋這種低級貨色，儲物戒指不僅空間更大，而且通常使用了更高級的空間折疊材料——在這個世界叫“空冥石”，在李凡眼裏，那是天然的重力波固化晶體。
他伸出機械臂，用一把特制的鎢鋼鉗子將戒指夾了起來，放入早已準備好的鉛盒中。
但這還不是最大的收獲。
火種突然發出了急促的提示音：“指揮官，檢測到極高的能量殘留物。就在坑底中心。”
李凡定睛一看，在原本戒指掉落位置的不遠處，有一些金色的粉末狀晶體。它們像鑽石一樣璀璨，散發出的能量波動甚至讓李凡的HUD顯示屏出現了一陣雪花噪點。
“這是……金丹的碎片？”李凡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玄機子體內那個“微型生物聚變堆”爆炸後殘留的堆芯物質。
“分析成分。”李凡的聲音有些顫抖。
“正在光譜分析……天啊，指揮官。”火種的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人類才有的驚嘆情緒，“這是‘金屬氫’。而且是常溫常壓下的亞穩態金屬氫。”
李凡感覺心髒漏跳了一拍。
金屬氫，那是舊時代人類夢寐以求的終極能源材料。它的能量密度是TNT的幾十倍，更是制造室溫超導體的完美材料。在21世紀，這東西只能在幾百萬個大氣壓的實驗室裏存在幾納秒。
而現在，這些修仙者竟然在自己的身體裏，用生物力場把氫原子強行壓縮成了金屬態！
“怪不得叫‘金丹’……”李凡喃喃自語，“原來真的是‘金’屬。”
這哪裏是修仙者，這分明是一群行走的常溫超導電池。
“把這些粉末全部收集起來！一粒灰塵都別放過！”李凡立刻下令，語氣狂熱得像個守財奴，“這可是比核燃料還要珍貴的高能工質！有了它，我們的磁軌槍就能升級成真正的電磁炮了！”
清理完核心戰利品，李凡又看向那個引發了一切慘劇的鉛罐。
那個裝着鈷-60的鉛罐已經被炸飛到了角落裏，蓋子敞開着。那團肉塊怪物——或者說現在的“輻射清理工”，正覆蓋在鉛罐上，貪婪地吮吸着裏面泄漏出來的每一絲射線。
它變得更大了，顏色也從粉紅變成了詭異的紫黑色，顯然是發生了某種更劇烈的良性變異。
“得好，大塊頭。”李凡沒有它。這東西是天然的輻射吸塵器，有它在，大廳裏的輻射值降得很快。
“火種，封鎖D4通道。用定向爆破把入口徹底炸塌。”李凡最後看了一眼這條死亡通道，“雖然了他們，但這邊的動靜太大，肯定瞞不住。我們爭取到了時間，但也暴露了位置。”
“接下來的48小時，是真正的生死時速。”
李凡轉過身，看向那些在掩體後瑟瑟發抖的賽博居人。
那五個改造體雖然有些損傷，但都活了下來。剛才的爆炸中，那個領頭的祭司——現在代號“01”，正死死地護住了一台精密的數控機床。
即便他的後背被彈片削掉了一大塊肉，露出了裏面的金屬骨架，他也一步沒退。
“01，過來。”李凡招了招手。
那個高大的改造人立刻爬起來，拖着受傷的身體，像一條忠誠的鋼鐵獵犬一樣來到李凡面前。
李凡看着他，點了點頭。
“你保護了機床。這很好。”
李凡從外骨骼的急救包裏掏出一支生物修復液，直接進了01脖子上的注入口。
“既然沒死，那就準備升級吧。這一次，我要給你們換上更能打的家夥。”
李凡的目光越過01，投向那台依然在嗡鳴的反應堆。
有了玄機子的儲物戒指，有了金丹碎片，有了這幾十個築基期修士留下的遺產。
真理重工，終於有資本點亮第二層科技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