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的八人恢復了不少力氣,眼神裏的絕望徹底被生機取代。謝宇不再耽擱,帶着衆人走出了那間破敗的土坯房——門外,竟是一個同樣破敗的村落。
村落不大,約莫十幾間土坯房,大半都塌了半邊,斷壁殘垣間長滿了雜草,地上散落着枯的秸稈、破碎的陶片,還有些不知名的穢物,散發着難聞的氣味。幾只烏鴉落在歪倒的房梁上,“呱呱”的叫聲更添了幾分荒涼。
“恩公,這是李家村,”張老栓拄着撿來的木棍,顫巍巍地說道,“之前遭了蝗災,又鬧瘟疫,村民要麼逃了,要麼沒挺過來,就剩這一片空房子了。”
謝宇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村落:“這裏雖然破敗,但至少有現成的房屋,只要清理加固,就能暫時安身。而且遠離官道,相對安全。” 他轉頭看向衆人,語氣堅定,“今天我們就動手,把能住的房子加固好,把村落裏的穢物清理淨,先建立一個安全的落腳點!”
“聽恩公的!”衆人齊聲回應,經歷過生死絕境,能有個暫時安身的地方,他們已經無比滿足。
謝宇當即分工:王二、李石頭、周虎三個年輕力壯的,負責把坍塌房屋的木料、石塊拆下來,加固那些還能住的危房;張老栓年紀大,腿腳不便,就負責指引哪些房屋結構相對穩固,哪些木料還能用;王鐵柱雖然少了一條腿,但手臂有力,負責整理拆下來的雜物;孫小梅心思細膩,跟着林晚晴打下手;而他自己,則負責統籌全局,同時留意村落周邊的環境。
分工完畢,衆人立刻行動起來。王二三人扛着石塊、拖拽着木料,累得滿頭大汗卻毫無怨言;張老栓在一旁不停叮囑“那塊石頭穩,往牆角墊”“小心房梁,別塌了”;王鐵柱坐在地上,把散落的碎陶片、雜草歸攏到一起,堆成一堆。
最讓人省心的是林晚晴。她主動走到謝宇身邊,輕聲問道:“恩公,食物和水都在您那裏,不如我來負責分發?大家活耗體力,按時辰給大家補點能量,效率也能高些。”
謝宇正愁沒時間兼顧分發食物的事,聞言欣然應允:“好,就交給你了。純淨水和豬腳飯我先提取出來一部分,你注意看着大家的狀態,別讓有人累過頭。” 說罷,他心念一動,提取了二十份豬腳飯和十瓶純淨水,整齊地擺放在一間相對完好的土坯房裏。
林晚晴手腳麻利地接過“管理權”,每過一個時辰,就會端着熱乎的豬腳飯和純淨水送到每個人身邊,還會細心地詢問“夠不夠吃”“要不要再喝點水”。她記得每個人的飯量,給王二、李石頭這些年輕力壯的多留了一份,給張老栓、王鐵柱則準備了軟爛的豬腳,方便他們咀嚼。有她統籌食物,衆人活更有勁頭了,謝宇也能專心觀察周邊環境,省去了不少麻煩。
清理工作進行到一半,村口突然傳來一陣“哼哧哼哧”的悶響。謝宇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漢子,正獨自一人拖拽着一碗口粗的斷木。那斷木至少有幾百斤重,換做王二他們,至少要兩個人合力才能搬動,可這漢子卻僅憑一己之力,硬生生把斷木往加固房屋的地方拖,臉憋得通紅,手臂上的肌肉青筋暴起,卻沒喊一聲累。
“這人是誰?”謝宇皺了皺眉,問身邊的張老栓。
張老栓看了一眼,說道:“哦,那是李虎,也是逃荒來的,比我們早幾天到這村子。這漢子力氣大得驚人,就是性子悶,不愛說話。之前大家都餓暈了,沒顧上他,沒想到他也醒了。”
謝宇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亂世之中,力氣大、能活的就是好苗子,更何況這李虎看起來還很能扛。他快步走了過去,在李虎身邊停下:“兄弟,歇會兒再,先吃點東西補充體力。”
李虎停下腳步,轉過頭來。他約莫二十三四歲,濃眉大眼,皮膚黝黑,臉上帶着風霜,眼神卻很沉穩。看到謝宇,他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不餓,先把活完。”
“活是不完的,身體要緊。”謝宇笑了笑,對着不遠處的林晚晴招了招手,“晚晴,拿兩份豬腳飯和一瓶水過來。”
很快,林晚晴端着兩份熱氣騰騰的豬腳飯走了過來。謝宇接過一份遞給李虎:“拿着,我看你剛才清理牆角的時候,動作很利落,像是懂點打鬥的技巧?”
李虎接過豬腳飯,愣了愣,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食物,又看了看謝宇,眼神裏多了幾分警惕,卻還是點了點頭:“以前在村裏跟着獵戶學過幾招,能對付幾個小毛賊。”
“很好。”謝宇滿意地點了點頭,開門見山,“我打算把這個村落收拾好,作爲安身之地。現在缺一個負責安保的人,防止有人來搶東西,也保護大家的安全。我看你力氣大,又懂點打鬥,願意嗎?只要你好好,每天不僅有熱飯吃,我還能額外給你補充營養。”
李虎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他逃荒這麼久,見慣了人吃人的慘劇,從來都是自己顧自己,沒想到有人會主動給他人食物,還願意重用他。他看了看手裏的豬腳飯,又看了看村落裏正在埋頭活的衆人,每個人臉上都帶着希望的神色,這是他逃荒路上從未見過的景象。
“我願意!”李虎沒有絲毫猶豫,把豬腳飯放在一邊,對着謝宇重重地抱了抱拳,“恩公願意相信我,我李虎定不辜負!以後這村落的安保,就交給我了!誰敢來搗亂,我打斷他的腿!”
“好!”謝宇拍了拍他的肩膀,“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們的安保頭領。先吃飯,吃飽了,幫着大家把最後幾間危房加固好,晚上我們輪流守夜。”
“是!”李虎拿起豬腳飯,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速度飛快,卻不失章法。吃完一份,他又拿起另一份,幾口就咽了下去,顯然是真的餓壞了。
有了李虎的加入,清理加固工作進度快了不少。他力氣大,一人頂倆,還能指導王二他們如何更穩固地搭建房屋。林晚晴依舊有條不紊地分發着食物和水,衆人各司其職,原本破敗荒涼的村落,漸漸有了生氣。
夕陽西下時,村落的清理加固工作基本完成。三間相對完好的土坯房被加固好,穢物也被清理淨,堆在村口一把火燒了。謝宇看着眼前煥然一新的村落,又看了看身邊精神飽滿的衆人,尤其是主動負責安保的李虎,心中十分滿意。
秩序,正在一點點建立起來。而這,只是他亂世崛起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