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嘉清醒來之時天色已暗。
她才剛睜眼就有一個宮女恭敬地上前,“公主,您醒了,這會要用晚膳嗎?”
“嗯,傳膳吧。”她吩咐了一聲,然後起身並揮退了上前要伺候她更衣的兩個宮女。
“你叫什麼名字?”她打量剛才說話的那個宮女。
生的眉清目秀,模樣端正,大約十八九的年紀,也是雲雪殿的掌事大宮女。
“回公主,奴婢之前叫小檀,還請公主賜名!”
“從今天開始,你就叫芙蓉吧。”
“奴婢多謝公主賜名!”芙蓉高興地跪地謝恩。
對於奴婢來說,新主子賜名是莫大的榮幸,更是對她的一種認可。
飯菜很快就上齊了,整整一大桌子的佳肴美味。
謝嘉清沒有動筷,而是在芙蓉給她夾了幾道菜之後淡淡說:“以後每頓膳食,吃之前先試毒。”
芙蓉一愣,除了皇上和個別謹慎的主子外,宮裏這些主子的膳食並不會每頓都試毒的,這位剛認回的公主好像比宮裏長大的都謹慎呢。
“是,公主,奴婢記下了,以後不會再犯。”
她回了一句,然後讓人將所有的飯菜全部試了一遍。
待她全部試完,謝嘉清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在她沒恢復好身體,又沒做出一定的解毒丹之前,她不想再出問題。
芙蓉恭敬地站於一邊,對這個剛回宮的公主很是好奇。
本一點都不像鄉下長大的,反而更像一個名門閨秀,連吃飯的動作都很是優雅,說話做事更是氣度不凡。
她見謝嘉清吃完了這才開口,“公主,您休息的時候有人進宮參了您,說您在城門外縱容侍衛對無辜乞丐行凶,說您目無法紀,但陛下沒有理會,說那些人是刺客,還讓大理寺調查。”
“嗯,我知道了,是誰參的?”
芙蓉連忙回道:“是禮部侍郎尹邈。”
說完,沒聽到謝嘉清說話,抬眼見公主正望着自己,她連忙補充,“尹侍郎是南遠侯的人,也就是柳妃的娘家侯府那邊的人。”
謝嘉清滿意地點頭,“不錯,這幾天讓人打聽着點,都有誰參了我,誰質疑我的身份,全部記下來,到時一並告訴我。”
“是,公主,奴婢一定辦妥。”
她的反應讓謝嘉清越發滿意,她就喜歡聰明人,不用每句話都得問東問西的解釋了才辦。
主子吩咐你直接去辦就行,這個宮女若是沒問題的話,用起來還挺好的。
謝嘉清在宮內養傷的子,宮外關於她的傳言到處都是。
皇後流落在外的嫡親公主,一回來就有了封號“榮安”,還有了公主府,食邑三千戶,這是謝熙柔在皇宮長大都不曾有的。
謝熙柔如今雖有一個封號樂康公主,也有自己的公主府,但食邑才兩千戶而已。
最被人議論的是,都說榮安公主在鄉下長大的,囂張跋扈目無法紀,公然在城外對乞丐行凶。
當然,也有人說榮安公主這是鄉下被人虐待,又接連被人刺,驚嚇過度才會如此。
還有說那些乞丐本就不是乞丐而是一些流氓混子僞裝的,一看就是居心不良,死了活該。
更有人猜測,兩個真假公主會不會在宮內爭寵,或者打起來。
在衆人的議論聲中,謝嘉清正悠閒地在宮內涼亭之中乘涼。
讓她意外的是,她回宮好幾天了,沒一個皇子公主過來找茬,也沒人過來看望她。
就連謝熙柔那天走後也沒再過來,好像她就是一個透明人。
皇帝給了賞賜就把她丟到了一邊,好似在忙前朝政務,但還是讓人給她送了金銀和一些珠寶過來。
皇後打發人來問她住的可還習慣,人並未過來,來的都是劉嬤嬤。
或許,這些人覺得,她就是一個鄉下回來的野丫頭,本不值得關注。
這樣也挺好的,本來就沒感情,她更不想打交道,她要的只是公主的地位。
親情有時候只會讓她死的更快,尤其是這吃人的皇宮。
謝嘉清悠閒地坐在那裏吃着宮女切好的水果,身後芙蓉拿着一把團扇輕輕扇動。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側頭詢問芙蓉,“芙蓉,這幾天還有大臣來參我嗎?”
芙蓉連忙回話,“回公主,有,還挺多的,奴婢整理了一個冊子,您過目。”
說着,就從身上拿出一個小冊子遞給了謝嘉清。
翻完小冊子,謝嘉清冷笑,一個個的大臣不去管百姓疾苦,倒是關心起她這個鄉下來的公主,還真是閒的。
既然這樣,那她再給這些人一個參她的機會,順便試探下皇上的態度。
“芙蓉,準備一下,我們出宮,我要去看下公主府。”
“啊?好的,殿下。”
只愣了一下,芙蓉連忙就下去安排了。
半個時辰後,謝嘉清帶着侍衛和宮女高調地出了皇宮。
“公主,我們是直接去公主府嗎?”馬車內,芙蓉還是問了一下謝嘉清的想法。
謝嘉清贊賞地看了她一眼隨後搖頭,“不,我對京都很感興趣,先逛一圈然後去最好的酒樓,晚點去公主府。”
她此刻的模樣就像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丫頭突然進了城,對任何東西都感興趣。
芙蓉立馬掀開簾子對着趕車的太監吩咐了一聲,並未再問其他的。
宮內眼線衆多,謝嘉清剛出宮門,消息就傳了出去。
對於新找回的公主,皇子公主們不在乎,京都的公子閨秀還是很感興趣的。
畢竟,這可是沒進城就敢人的主。
到底是鄉下丫頭無知還是囂張跋扈,他們很想見識一下。
尤其是跟皇後不和的一些嬪妃娘家人,對付不了皇後就想着讓新回來的公主出醜,或者欺負一下來泄憤。
他們並不害怕皇上會降罪,柳妃換了皇後的孩子如今不過是禁足,理由是她讓人將孩子養大了,但大家都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皇上當年有皇後的父親安國公相助才坐穩了皇帝寶座,但時一長難免猜忌。
尤其是疑心甚重的明昭帝。
柳妃的娘家南遠侯就是這樣一步步被他扶持上來的。
馬車緩緩在街道上行駛着,謝嘉清通過小窗向外看去,嘴角一抹笑意。
京都,她又來了。
突然,馬車一陣晃動,接着就猛的停了下來。
前方傳來“哎喲...”的哼唧聲。
太監孟武手勒緊繮繩眉頭打結,他趕車的速度並不快,這人是從邊上突然跑出來的,分明就是故意找茬。
馬車內,謝嘉清差點撞到頭,她都沒想到這些人找茬的速度這麼快,真是趕着投胎呢。
“怎麼回事?芙蓉,你下去看看。”
“是,公主。”芙蓉掀開簾子走下馬車。
馬車兩邊是侍衛在驅散一些人,而正前方躺着一個錦衣公子,周圍還圍着很多人在指指點點。
孟武此刻回頭朝馬車內小聲地說:“公主,這人是故意撞上來的,好像是郭長風,工部郎中之子。”
“工部郎中之子,好大的官啊。”謝嘉清嘖了一聲,臉上一片肅。
沒一會,芙蓉回到馬車上。
她臉色有些憤怒地說:“公主,郭長風說他的腿斷了,要讓您下去給他道歉,簡直過分,您可是公主,他不過是個五品官之子還無官身,他也敢說。”
聞言,謝嘉清輕嗤一聲,語氣冰冷。
“既然如此,那本宮就滿足他的要求。”
芙蓉神色詫異,公主這是什麼意思,不會是真的要道歉吧?
“孟武,碾過去。”
“是,公主。”
孟武應了一聲,隨後,毫不猶豫地揚起手中馬鞭。
“駕...”
馬車朝前疾馳,驚退了圍觀的百姓,躺在地上的郭長風神色一驚,一個利落的翻身閃到了一旁,腿腳哪裏有一絲的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