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離開的第七天,京城下起了綿綿細雨。
沈棠坐在窗邊做針線,心裏卻總是靜不下來。這些天她深居簡出,連院門都很少出,可還是能感覺到外面的風言風語。
"聽說了嗎?謝將軍這次去北境,其實是皇上對他的考驗。"
"什麼意思?"
"有人告發謝將軍勾結北狄,皇上這才派他去邊境巡查,實則是要查他的底細..."
兩個丫鬟的竊竊私語從廊下傳來,沈棠手中的針猛地扎到了手指。
"姑娘!"周媽媽快步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趙小姐又來了,說是有要事相告。"
沈棠蹙眉:"就說我身子不適..."
"她說事關謝將軍安危,一定要見您。"
前廳裏,趙小姐這次沒有往的盛氣凌人,反而面帶憂色:"沈姑娘,我長話短說。有人要在北境對謝將軍不利。"
沈棠心頭一緊:"什麼意思?"
"我父親前收到密報,有人在謝將軍的隨行隊伍裏安了手。"趙小姐壓低聲音,"這次巡查路線也被泄露了,北狄人很可能在半路設伏。"
"你爲何要告訴我這些?"沈棠警惕地看着她。
趙小姐苦笑:"我承認我之前嫉妒你,但我不想看他送死。現在能救他的只有你了。"
"我?我能做什麼?"
"謝將軍走前是不是給了你一枚令牌?"趙小姐急切地說,"拿着令牌去找禁軍副統領陳遠,他是謝將軍的心腹,可以派人去報信。"
沈棠猶豫不決。她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趙小姐。
"信不信由你。"趙小姐起身,"但若是因爲你的遲疑害死了他,你會後悔一輩子。"
送走趙小姐,沈棠在廳中呆立良久。
"姑娘,這會不會是個圈套?"周媽媽擔憂地問。
"我不知道..."沈棠攥緊衣袖,"但萬一是真的..."
她想起謝珩臨走時擔憂的眼神,想起他說的"這個時候派我去北境"。
"備車。"沈棠終於下定決心,"我去找陳副統領。"
然而當沈棠來到禁軍駐地,卻被告知陳遠三前就請假回鄉了。
"怎麼會這麼巧..."沈棠心中不安加劇。
回到別院,她思來想去,決定親自去北境報信。
"姑娘三思啊!"周媽媽急忙勸阻,"北境路途遙遠,你一個弱女子..."
"顧不了這麼多了。"沈棠開始收拾行裝,"若是謝珩出事,我..."
她話未說完,就聽見院外傳來喧譁聲。管家匆忙來報:"姑娘,宮裏來人了,說要搜查別院!"
一群侍衛闖入院中,爲首的內侍展開一卷詔書:"奉旨搜查叛賊謝珩通敵證據!"
"什麼?"沈棠臉色煞白,"謝將軍怎麼可能通敵?"
"有沒有通敵,搜過便知。"內侍冷笑,"來人,搜!"
侍衛們開始翻箱倒櫃,周媽媽想要阻攔,被一把推開。
"你們這是誣陷!"沈棠氣得渾身發抖。
突然,一個侍衛從書房出來,手裏捧着一個木盒:"大人,找到了!"
木盒裏是幾封密信,上面赫然是謝珩與北狄往來的"證據"。
"這不可能!"沈棠驚呼,"這是栽贓!"
內侍冷冷道:"是不是栽贓,自有皇上聖裁。來人,將沈氏拿下!"
"住手!"
就在侍衛要上前拿人之際,院外傳來一聲厲喝。一位身着戎裝的老將軍大步走進來。
"李將軍?"內侍顯然認得來人,態度收斂了些。
"謝將軍離京前將沈姑娘托付於老夫。"李將軍目光如炬,"誰敢動她?"
"李將軍,這是皇上的旨意..."
"皇上那裏,老夫自會去解釋。"李將軍擋在沈棠身前,"現在,帶着你的人離開。"
內侍猶豫片刻,終究不敢與這位功勳老將硬碰,帶着人悻悻離去。
"多謝李將軍。"沈棠驚魂未定地行禮。
"沈姑娘不必多禮。"李將軍神色凝重,"謝珩離京前就料到會有人趁機發難,特意拜托老夫照應你。"
"那這些所謂的證據..."
"顯然是有人要陷害他。"李將軍壓低聲音,"朝中有人不想讓謝珩活着回來。"
沈棠的心沉到谷底:"那他現在..."
"我已經派人去北境送信,但..."李將軍嘆了口氣,"恐怕已經來不及了。"
"我要去北境。"沈棠堅定地說。
"不行,太危險了!"
"若是他死了,我活着還有什麼意義?"沈棠眼中含淚,"求將軍成全。"
李將軍看着她倔強的眼神,終於點頭:"我派一隊親兵護送你。但是沈姑娘,你要記住,這一去凶多吉少。"
三後,沈棠帶着一隊精銳士兵踏上了前往北境的路。
而此刻的北境,謝珩正面臨着一場生死考驗。
"將軍,前方山谷有埋伏!"斥候匆忙來報。
謝珩眯起眼睛:"果然來了。"
"將軍,我們中計了!"副將焦急地說,"巡查路線被泄露了!"
"無妨。"謝珩冷笑,"我等的就是他們現身。"
山谷中,聲震天。謝珩率領的親兵與埋伏的北狄軍隊展開激戰。
"謝珩,今就是你的死期!"北狄將領大笑,"有人花重金買你的命!"
"那要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謝珩揮劍迎敵。
就在戰況焦灼之際,一支冷箭突然從背後射來!
"將軍小心!"一個親兵撲上來爲謝珩擋箭,自己卻中箭倒地。
謝珩回頭,震驚地發現放冷箭的竟是自己的一個親隨。
"爲什麼?"謝珩不敢置信。
那親隨冷笑:"趙大人讓我問將軍好。"
謝珩瞬間明白了一切。原來所謂的北狄埋伏,本就是趙尚書與北狄勾結設下的圈套!
而此時,沈棠正在快馬加鞭趕往北境的路上。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將是一場更加殘酷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