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前不這樣的!
這還沒嫁人呢,就敢這麼跟自己的親姐姐說話了!
要是真讓她嫁到王家,仗着有幾個彩禮錢,尾巴還不得翹到天上去!”
這話精準地戳中了況美鳳的肺管子。
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子女挑戰她的權威,尤其是這個一向被她踩在腳下的三女兒。
若是以往,她必定會將這沒用的老三給狠狠收拾一頓,再強迫她煮飯。
可是今天,老三強硬了,她倒是有些不敢了。
尤其是老三那句“一碗水要端平”,讓她心緒復雜,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於秀芸冷笑道:
“二姐原來是羨慕那幾個彩禮錢啊?
好說!
二姐想要,妹妹我這就將王家這‘好’婚事讓給二姐呀!
二姐要嗎?”
於秀芹:“……”
她要個屁!
她是腦子壞了才會放着手腳建在的健康小夥不要,去嫁個殘廢!
於秀芸繼續道:
“從今天起,家裏的飯,我不做了!
媽,二姐,四妹,家寶,爸,你們那麼多人,總不至於連個飯都煮不熟。
地裏的活,我也不了,我辛辛苦苦當牛做馬十幾年,總不能連休息幾天都不成吧?
只要拿我換五百塊錢彩禮這事一天不解決,我於秀芸就一天不活!”
況美鳳:“……”
於秀芹:“……”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一道清脆的聲音:“二伯娘!二伯娘你在家嗎?我是秀美。”
況美鳳猛地回過神,趕緊收起恍惚,邊應聲邊快步迎了出去:“在!在屋裏呢!!秀美你今天怎麼有空來我家了?”
說起來,這老四家的秀美可不是一般的妹兒,她可是他們村裏唯一一個念過高中的妹兒!!
雖說她只讀了一年就沒讀了,可那也是了不得的高中生啊!
不得不說,這上過高中的妹兒就是不一樣,人家嘴皮子利索得很,說話一套一套的!
長得也乖,白白淨淨的。
就秀美這條件,十裏八鄉打着燈籠也難找到第二個!
上門說親的媒人都差點踏破於寶垠家的門檻了!
於寶垠和趙芙兩口子千挑萬選,給秀美選了他們紅旗公社的萬元戶陳家陳學民。
說起這個陳家,那可了不得了!
那可是紅旗公社唯一的萬元戶!
政策剛鬆動那會兒,陳家就頭一個下海做起了買賣,從雞蛋、糧食到布匹、票證,再到時興的服裝……什麼賺錢就搗鼓什麼。
秀美那未婚夫陳學民更是了不得。
小夥子生得高高大大的,很有精神,模樣在公社裏是也是拔尖的。
更難得的是腦子活、膽氣壯、嘴皮子還利索。
陳家那紅火的服裝生意,全仗着他一趟趟往羊城跑,把最新鮮的款式倒騰回來。
外面都傳,去羊城的路可不太平,攔路搶劫的、順手牽羊的、黑吃黑的……什麼牛鬼蛇神都有。
公社裏眼紅陳家生意的人不少,可至今也只有他們一家做成。
爲啥?
就因爲這條進貨的路,真不是一般人能闖的。
陳學民來回幾趟都平安無事,足見這年輕人的本事和能耐。
這般想着,況美鳳已然走到了大門邊,親親熱熱地將於秀美請了進來。
“哎喲,秀美怎麼來了?是有啥事嗎?快進屋坐!”
於秀芹也趕緊理了理衣角,換上一副親熱面孔。
她心裏盤算着,若能跟於秀美處好關系,將來說不定也能托她在陳家服裝店裏謀個賣衣服的活計。
於秀芸從屋裏出來,與門邊的秀美打了個照面,她點了點頭,說了句“秀美姐”,便走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