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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母手裏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就連雪鴛也僵住了。
唯有容梟面色平靜,甚至沒有抬頭。
“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容母聲音發顫。
洛瑤看向容梟,眼圈微紅,聲音帶着恰到好處的哽咽:“當年阿梟出車禍,我發現自己意外懷孕,爲了不給阿梟添負擔,我就把這事瞞下來了,後來他好了,這孩子他就一直養在外面,怪可憐的。”
她怯生生地看向雪鴛,聲音帶着歉意:“雪鴛姐姐,是我對不起你,阿梟不是故意瞞着你的。”
雪鳶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心髒驟然縮緊。
她緩緩轉向容梟,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說的......都是真的?”
容梟終於抬起眼,看向她,目光平靜:
“是!就許你和老男人不三不四,就不許我有私生子?”
那一刻,雪鳶聽見心裏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再也拼不回來。
原來,在她衣不解帶地照顧容梟的那兩年裏,在她以爲他們感情終於步入正軌時,甚至在那曾讓她心軟的恩愛時光裏,這個孩子就已經存在了。
她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被他們聯手玩弄於股掌之間。
她付出的一切——青春,心血,愛情,尊嚴,都在這個私生子面前,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容母猛地一拍桌子,氣得聲音發抖:“胡鬧!我的孫子,只能從鳶鳶肚子裏出來!”
她厲聲吩咐旁邊的保姆和傭人:“還愣着什麼?立刻把這個女人和這個野種扔出容家!”
保姆聞聲上前,雪鳶卻抬了抬手:“等等。”
她聲音不大,卻讓空氣一靜。
“那孩子,畢竟是容梟的骨肉,認祖歸宗,理所應當。”
容梟渾身一震,猛地看向她,眼神裏翻涌着錯愕與難以名狀的復雜。
以她的性格,此刻掀翻桌子都算輕的。
可她竟然如此平靜地接受了,甚至......替孩子說了話?
一時間,他準備好的所有措辭,瞬間堵在了喉嚨口,噎得他悶。
雪鳶緩緩站起身,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惡心感突然襲來。
她連忙捂住嘴,嘔了幾下。
“小鳶!”婆婆立刻扶住她,又驚又喜:“你沒事吧?你該不會是......有了吧?!”
容梟眸色一閃,目光下意識落在雪鳶平坦的小腹上。
一旁的洛瑤注意到他的眼神,抱着孩子的手猛地收緊,看向雪鴛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怨毒。
“不是。”雪鳶勉強壓下不適,臉色有些蒼白:“胃病犯了而已,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轉身,步伐虛浮地離開了那裏。
看着她決絕的背影,容梟心裏那股不安越發強烈。
但他最終還是壓下那股情緒,強迫自己不去看他。
走出大門,雪鳶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她扶住牆壁,緩了好一會兒,才打開車門,徑直驅車去了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她看着那張“妊娠約12周”的化驗單,呆坐了許久。
掌心貼上小腹,五味雜陳。
這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思忖良久,她還是決定告訴容梟。
哪怕她不打算要這個孩子,她也要讓他知道,他不僅背叛了她,還即將失去他的一個孩子。
走向停車場的路有些昏暗。
突然,幾個黑影從角落竄出,不由分說對她便是一頓拳打腳踢。
雪鳶拼命蜷縮成一團,卻仍感覺身下一陣劇烈的墜痛,溼熱的液體順着大腿流下。
她的孩子......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