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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秋晚的飛機穿過藍天白雲時,周知遠還在醫院的VIP病房哄孟如薇。
他緊緊握着孟如薇冰涼纖弱的手,滿臉心疼:“如薇,你多少吃點東西好不好?醫生說你這樣下去,身體會熬垮的。”
孟如薇絕望地別過頭去:“我沒胃口,吃不下。知遠,你知道嗎?以前我以爲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是這個孩子......”
“是孩子激起了我的求生欲,可現在孩子也沒了,我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兩行清淚從她臉頰流下,讓她本就成熟的臉龐又多了幾分滄桑。
周知遠的心微微抽疼,孩子沒了,他也很難過。可事已至此,除了釋懷,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如薇,孩子以後還會有的,可要是身體垮了,那一切就都完了。”
他輕輕拍着孟如薇的後背安撫,可沒想到卻觸中了她的心。
“孩子還會有又怎樣?能活下來嗎?只要雲秋晚一天是你老婆,我就不會有好子過!”
“知遠啊知遠。”孟如薇聲音哽咽,淚如雨下:“如果你一開始告訴我,你結婚了,那我絕對不會和你在一起......”
周知遠喉嚨一滾,聲音很輕:“那你現在想怎樣?”
“和她離婚,娶我。”
“這怎麼行?”周知遠下意識鬆開了緊握着她的手,他心虛地站起來,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孟如薇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呆呆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周知遠。
“爲什麼不行?知遠,你不是說你心疼我,想一輩子護着我嗎?你爲了保住我的工作,能讓雲秋晚辭職,能在警察面前承認我的身份,能不顧性命保護我,那爲什麼不能離婚娶我?”
她的聲音帶着無盡的絕望:“難道過去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騙我的?”
周知遠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當然不是假的,我會盡我所能護着你,可是......離婚,對雲秋晚不好。我已經辜負她太多了,我不能......”
“爲什麼不能!”孟如薇激動地打斷:“你不忍心辜負她,難道就忍心辜負我嗎?”
周知遠被她的質問震得啞口無言,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能安撫她的情緒。
看着她這副歇斯底裏的模樣,心裏還多了一絲疲憊。
“如薇,我真希望你能像以前那樣溫柔體貼......最起碼,別我去做讓我爲難的事。”
“就像你說的,我爲了你,雲秋晚辭職,在公衆面前保護你,甚至爲了幫你出氣,把雲秋晚關進了停屍間......我在竭盡全力保護你,可你爲什麼不能理解理解我呢?”
孩子沒了,他比任何人都要難過、憤怒。
可這也不能成爲孟如薇爲所欲爲的理由。
這一刻,周知遠突然想起了雲秋晚。
想起她總是安安靜靜站在他身側,無論他做什麼,她都支持;想起她在他生病時無微不至地照顧,想起她在他失意時溫柔地鼓勵;想起她盡管受了很多委屈,卻依然在默默地守護着這段婚姻。
孟如薇比她,差的不只是一星半點。
就像現在,她雖然聽出了他的爲難,可還是不管不顧地死纏爛打。
“理解?我理解你那誰理解我?”孟如薇聲音嘶啞,激動得從床上坐起來:“我爲你流了一個孩子,難道不值得一個名分嗎!”
周知遠嘆了一口氣,目光從起初的憐憫,慢慢轉變成異常平靜的冷漠。
他看着她,聲音很輕:“如薇,等你冷靜點,我們再談。”
說着,他轉身就想離開,動作決絕到讓孟如薇感覺到不安。
“周知遠,你不能走!”
她不顧身體虛弱,扶着床頭櫃想要站起來,不料雙腿一軟,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周知遠聽到動靜,下意識頓了頓,可幾秒過後,他還是選擇堅定地往外走。
走到門外,他冷冷地吩咐保鏢:“好好看着她,別讓她出事。”
“是。”保鏢恭敬道,又問:“那......您太太那邊的懲罰,還要繼續嗎?”
周知遠猶豫了幾秒:“她......這幾天有認過錯嗎?”
“太太脾氣固執,怎麼都不肯認錯。”
周知遠眉頭擰緊,正要生氣,可下一秒又被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壓了下去。
他呼吸沉重,緩緩開口:“帶我過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