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就是龍王的搭訕方式?
兩分鍾後,他們趕到現場。
全家便利店的自動門雖然鎖着,但那個穿着迷彩背心的身影正把臉死死貼在玻璃上,五官擠壓變形,哈氣弄白了一大片。
“裏面的美女聽着!你有病!我是來救你的!”
葉凡一邊拍門,一邊扯着嗓子喊,聲音透過玻璃傳出來,悶悶的,卻帶着迷之自信。
“我知道你在裏面哭!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只有我的醫術能解決!”
陸離站在蘇緋煙身後,看着這滑稽的一幕,本來快嚇停的心髒突然就被無語給填滿了。
【絕了。】
【真的絕了。】
【這就是原著裏的經典名場面?午夜便利店的深情邂逅?】
【大哥,你看看現在幾點了?凌晨一點!你穿個發黃的背心,踩着人字拖,堵着人家小姑娘的門喊‘你有病’?】
【這特麼不是變態是什麼?報警抓你都算輕的,直接送精神病院都能免檢入住!】
蘇緋煙此時已經走到了台階上。
她沒有立刻出聲,而是冷眼看着在那兒壁虎一樣趴着的葉凡。
聽到陸離的心聲,她原本想直接動手的沖動稍微壓了壓。
跟這種神經病動手,那是髒了自己的手。
“住手。”
蘇緋煙的清冷如碎冰。
葉凡動作一頓。
他回過頭,看到蘇緋煙,眼睛一亮,那個標志性的歪嘴笑容再次掛上臉龐。
“煙兒?你怎麼來了?”
葉凡撩了一下自己幾天沒洗的劉海,露出一個自以爲帥氣的側臉:“是不是回去想通了?後悔趕我走了?我就知道,我的魅力你是擋不住的。”
然後,他視線一轉,看到了扛着高爾夫球杆、縮頭縮腦的陸離。
笑容消失。
“又是你這個小白臉?”
葉凡眉頭倒豎,指着陸離的鼻子:“怎麼哪都有你?是不是你纏着煙兒不放?信不信我現在就廢了你!”
陸離嚇得趕緊把球杆橫在前,往蘇緋煙背後縮了縮。
【大哥,我頂多算是個保鏢,雖然這保鏢當得有點水......】
【你別看我啊!你看裏面!裏面的才是女主!】
便利店裏。
縮在櫃台後面的沈微瀾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半個腦袋。
借着店裏慘白的燈光,陸離終於看清了這位傳說中的“純欲天花板”。
那是真的一眼萬年。
簡單的白襯衫配格紋JK裙,領口系着紅色的蝴蝶結,外面罩着一件寬大的針織開衫。
兩條腿筆直修長,裹着那種微微透肉的過膝白色絲襪,腳上是一雙圓頭小皮鞋。
因爲剛才哭過,她的眼角紅紅的,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能把男人的保護欲拉滿。
陸離看得呼吸一滯。
【......】
【不愧是沈微瀾,這顏值,這氣質,簡直就是爲了‘純欲’這個詞而生的。】
【這白絲......這雙馬尾......犯規了吧?】
【可惜啊,這麼好的一棵小白菜,按照原著劇情,馬上就要被這頭油膩的豬給拱了。】
【待會兒葉凡這孫子肯定又要說什麼‘我看你印堂發黑,命不久矣,只有和我雙修......啊呸,只有脫了衣服施針才能救’這種鬼話來PUA人家小姑娘。】
儲物間門口。
正準備沖出來的沈微瀾,腳步驟然僵住。
誰?
誰在說話?
那個聲音雖然聽起來賤兮兮的,但卻異常清晰,直接鑽進了她的腦海裏。
而且......PUA?油膩的豬?
沈微瀾下意識地透過玻璃門,看向那個站在表姐身後、戴着黑框眼鏡(沒戴眼鏡但習慣性推鼻梁)、看起來慫慫的男人。
是他?
就在這時,葉凡像是爲了印證陸離的預言一樣,猛地轉身,對着玻璃門後的沈微瀾露出了一個“慈祥”的微笑。
“小妹妹,別怕,我是神醫。”
葉凡把臉湊近縫隙,眼神在沈微瀾那雙白絲美腿上貪婪地掃了一圈,咽了口唾沫。
“我剛才開了天眼,看你頭頂黑氣繚繞,這是九陰絕脈發作的前兆啊!”
“如果不及時治療,你活不過今晚三更!”
“快開門,讓我進去給你檢查一下身體,特別是口幾處大,必須要貼身推拿才能化解煞氣!”
沈微瀾瞳孔地震。
真的!
真的和那個男人心裏想的一模一樣!
連台詞都差不多!
原本在原著劇情裏,沈微瀾會被這種“神乎其技”的斷言嚇住,然後半推半就地開門。
但現在,有了陸離那句“油膩的豬”和“PUA”在前,葉凡的深情表演,在沈微瀾眼裏簡直惡心得令人作嘔。
那眼神哪是什麼關心,分明就是色狼看到了肉!
“我不治!你走開!”
沈微瀾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一把拉開門鎖,然後像個受驚的小兔子一樣,飛快地繞過葉凡,直直地沖向蘇緋煙......身後的陸離。
沒錯,她本能地覺得,那個能看穿一切的男人更安全。
沈微瀾躲在陸離背後,兩只小手緊緊抓着陸離的西裝衣擺,渾身都在發抖。
“救我......我不認識他,他是個變態!”
溫香軟玉撞滿懷(雖然是在背後)。
陸離整個人都僵硬了。
後背傳來的柔軟觸感,還有鼻尖縈繞的那股淡淡的香味,讓他大腦死機了三秒。
【什麼情況?】
【劇本拿錯了吧?妹子你躲我後面嘛?我是炮灰啊!】
【你應該被龍王的霸氣折服,然後羞答答地開門才對啊!】
【這下完了,葉凡那眼神......是要把我千刀萬剮啊!】
果然。
葉凡看着自己看上的獵物居然躲在一個“腎虛小白臉”身後,整個人都炸了。
新仇舊恨,涌上心頭。
“放開她!”
葉凡一聲爆喝,額頭青筋暴起,腳下的人字拖狠狠一跺,水泥地面竟然裂開了一道細紋。
“小子!你這是在找死!”
“她是我的病人!也是我的女人!你也配碰她?”
恐怖的氣浪席卷而來。
陸離感覺自己被一頭猛獸盯上了,腿肚子都在轉筋。
身後那雙抓着他衣角的小手抓得更緊了,甚至能聽到沈微瀾壓抑的啜泣聲。
【媽的......】
【雖然我很想跑,但把妹子推出去送給這種,老子做不到啊!】
陸離腿還在抖,但腰杆卻硬生生挺直了幾分。
他舉起手裏那看起來毫無威懾力的高爾夫球杆,聲音發顫卻堅定:
“有沒有病去醫院掛號,這兒沒你的病人。”
“還有,她不願意,你聽不懂人話嗎?”
“歪嘴......啊不是,葉先生。”
葉凡氣笑了。
“好!好得很!”
“既然你想當護花使者,那我就成全你,讓你做個死鬼風流鬼!”
說着,葉凡右手成爪,帶着凌厲的風聲,直取陸離的喉嚨。
這一爪要是抓實了,陸離的氣管絕對當場斷裂。
“我看誰敢!”
一聲冷喝,伴隨着一聲清脆的破空聲。
啪!
蘇緋煙手裏的愛馬仕包包,狠狠地砸在了葉凡伸出來的爪子上。
這一下傷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葉凡愣住了。
蘇緋煙擋在兩人身前,那種久居上位的氣場全開。
“葉凡,你動他一下試試。”
“這裏到處都是監控,我已經報j了。”
“蘇家的律師團已經在路上了,你敢動手,我就讓你把牢底坐穿。”
“你那什麼狗屁神醫身份,在法律面前,一文不值。”
葉凡臉色鐵青。
他是不怕叔叔,但他怕麻煩,更重要的是,他還沒搞定蘇老爺子,現在和蘇家徹底撕破臉,對他沒好處。
“煙兒,你爲了這個廢物,竟然這麼對我?”
葉凡收回手,眼神陰鷙地在三人身上掃過,最後定格在陸離身上。
“小子,你只會躲在女人後面嗎?”
陸離探出頭,一臉理所當然:“對啊,軟飯真香,你這種單身狗是不會懂的。”
噗嗤。
身後的沈微瀾沒忍住,掛着眼淚笑出了聲。
葉凡感覺口一悶,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行!你們給我等着!”
“咱們走着瞧!”
葉凡狠狠地瞪了一眼沈微瀾,那是獵人看着即將到手的獵物飛走的不甘。
他一甩迷彩背心,轉身鑽進了夜色裏,背影落魄。
直到葉凡徹底消失。
陸離才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哐當一聲扔掉球杆,扶着膝蓋大口喘氣。
【嚇死爹了......】
【剛才那一爪子過來的時候,我連走馬燈都看見了。】
【還好這女魔頭夠硬氣,不然今天真的要全劇終了。】
“行了,別裝死。”
蘇緋煙瞥了他一眼,語氣嫌棄,但眼底卻閃過贊賞。
剛才那種情況下,這慫包居然沒把微瀾推出去,還算是個男人。
“上車。”
蘇緋煙拉開車門,看向還驚魂未定的沈微瀾。
“你也跟我回去,今晚住我家。”
......
半小時後。
雲頂山莊別墅。
客廳裏燈火通明。
沈微瀾捧着一杯熱牛,蜷縮在沙發的一角,身上披着一條薄毯,看起來像只受驚的小貓。
那一雙穿着白絲的長腿並攏斜放着,膝蓋微微泛粉,乖巧得讓人心疼。
陸離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眼神控制不住地往那邊飄。
【這就帶回家了?】
【這劇情走向......啊。】
【左邊是黑絲御姐女總裁,右邊是白絲雙馬尾校花。】
【這要是換本小說,這就是妥妥的後宮起火現場啊。】
蘇緋煙換了一身深紫色的絲綢睡袍,手裏端着一杯紅酒,正靠在吧台邊,眼神玩味地在陸離和沈微瀾之間打轉。
她能聽到陸離的心聲。
也能看到沈微瀾時不時偷瞄陸離的小眼神。
那種眼神,充滿了好奇和探究。
陸離還在心裏瘋狂點評:
【不得不說,蘇緋煙這腿是極品,但這沈微瀾更是重量級。】
【那種純純的感覺,加上這白絲......嘖嘖嘖。】
【而且性格也好,不像那女魔頭,動不動就要把我沉江,微瀾妹子剛才還跟我說謝謝呢,聲音軟得能拉絲。】
【要是能選......傻子才選母老虎,肯定選這種溫柔體貼的小白花啊。】
咔嚓。
蘇緋煙手裏的紅酒杯腳,又被捏碎了。
母老虎?
選小白花?
好啊,陸離,你膽子是越來越肥了。
剛才產生的“這男人還不錯”的念頭,煙消雲散。
蘇緋煙放下酒杯,邁着大長腿走到陸離面前。
那種冷冽的香氣近,帶着低氣壓。
陸離心裏咯噔一下。
【怎麼了?】
【怎麼突然氣這麼重?我又沒說話!】
蘇緋煙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伸出一只腳,輕輕踢了踢陸離的小腿。
腳尖順着他的西褲邊緣往上劃了一寸,極盡挑逗,又帶着命令。
“剛才不是說要給我按摩嗎?”
蘇緋煙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眼神挑釁地掃了一眼旁邊的沈微瀾。
“去我房間。”
“給我按腳。”
“要把我的每一腳趾,都按舒服了。”
陸離瞪大了眼睛。
旁邊的沈微瀾也抬起頭,手裏的牛差點灑出來。
【按......按腳?】
【當着校花的面?去你房間?】
【蘇總,你這是要把我往死裏啊!】
蘇緋煙俯下身,紅唇貼在陸離耳邊,吐氣如蘭:
“怎麼?你想去給那朵小白花按?”
“你要是敢去,我就把你這雙招蜂引蝶的手給剁了。”
陸離渾身一顫,立刻站得筆直,大聲喊道:
“Yes, madam!”
“爲蘇總服務!那是我的榮幸!”
“我這就去拿精油!”
看着陸離落荒而逃奔向二樓的背影。
沈微瀾咬住了嘴唇,眼神裏閃過莫名的情緒。
她聽到了。
剛才那個男人心裏想的是:【其實......這女魔頭吃醋的樣子,還挺可愛的。】
沈微瀾低下頭,看着自己被白絲包裹的雙腿,輕輕晃了晃。
難道......他更喜歡黑色的?